第38章

沈渡盯着那枚剑种,呼吸停了一瞬。
“你爹的血封了它三十年。”楚惊鸿站在他身后,声音很低,“它认得你。”
沈渡伸手,指尖悬在剑种上方,没有落下。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从指尖传上来,冷得像冬夜的井水,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温度。他父亲的血,封在这枚剑种里,封了三十年。
他深吸一口气,五指落下,握住剑种。
剑种在他掌心里猛地跳了一下,像一颗心脏被惊醒。沈渡的虎口被震得发麻,他握紧,没有松手。剑种表面的纹路亮起来,血红色的光顺着他的指缝渗出来,映在他脸上,把他的眉眼染成一片暗红。
他身后,玄一握着剑柄的手指又紧了一分。剑尖从地面抬起来,指向前方,方向正对着沈渡的后背。
孟长歌侧过头,看了玄一一眼,没有说话。
楚惊鸿的指尖掐着诀,金色阵纹在脚底微微亮起,又暗下去。她没有回头,但声音很轻:“沈渡,走。”
沈渡握着剑种,从石台前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棺底,黑色的绒布上,那枚剑种留下一个浅浅的凹痕。凹痕边缘有一道细缝,缝里渗出一缕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又像是某种液体凝固后的痕迹。
他伸手,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端闻了闻。是血,很淡的腥气,混着一股陈年的灰土味。
他把剑种揣进怀里,转身走向石门。经过玄一身边时,他停了一步,没有转头。玄一握剑的手微微颤抖,剑尖垂下来,又抬起来,又垂下去。
沈渡从他身边走过去,没有回头。
孟长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外的黑暗里,低头看了一眼石台上的令牌,没有拿,转身走向玄一。他伸手拍了拍玄一的肩膀,声音不大:“走吧,该回去了。”
玄一没有应声,但剑尖彻底垂下去,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走出**。他的脚步还是那副样子,轻飘飘的,像踩在棉花上,但握着剑柄的手指松开了,又攥紧,又松开。
**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四壁碎裂的符文偶尔掉下一小块石屑,落在地上,发出细微的声响。石台上那具空棺还敞着,棺盖歪在一边,露出黑色的绒布和那个浅浅的凹痕。凹痕边缘的暗红色已经干了,像一道旧伤疤,嵌在石头里。
石门外的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很轻,越来越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动棺盖边缘的一缕灰,打了个旋,又落回原处。
沈渡伸手握住那枚血红色的剑种。
指尖触到的一瞬间,剑种表面的纹路猛地蠕动起来,像活物一样往他掌心里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的一声,闷在胸腔里,震得骨头发麻。疯魔剑意从丹田里炸开,顺着经脉往上冲,像一条被关了太久的蛇,终于咬破了笼子。
他的左臂先炸开一道口子,血溅在石台上,溅在棺盖上,溅在父亲名字的笔画里。接着是右肩,然后是后背,衣料裂开,皮肉翻卷,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肌肉。他咬着牙,牙根发酸,指节扣在剑种上,没有松。
“沈渡!”楚惊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破音,“你疯了!这样下去你会死!”
他没回头。剑种在他掌心里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像一颗心脏,热的,活的。**用血封了这东西三十年,三十年,**的血早就干透了,连骨头都化成灰了。他不能再让它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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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