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孟长歌站在门口,没有往前走。他看着那具石棺,想起十五年前宗主带他下来时说的话:“这具棺里封着的东西,是玄天宗的根基。你只需要知道,它的存在是为了更大的道义。”
他当时信了。
现在他站在**门口,看着那具石棺,棺盖上的符文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像一只只睁着的眼睛。玄一站在他身后,忽然又发出那个音节,这次他听清了。
玄一说的是:“渡。”
孟长歌转过身,看见玄一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中央的石棺上。他的眼神还是空洞的,但嘴角微微**了一下,像是要说什么,又像是要哭。
孟长歌没有动,他站在**门口,手伸进怀中,指尖触到那枚黑铁令牌。令牌还是凉的,但他的掌心是热的。
他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像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他深吸一口气,没有走向石棺,而是转身,把铁门重新关上。他拉住玄一的手腕,低声说:“走。”
玄一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那具石棺,又转回来,跟着他往矿道外走。铁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是什么东西被重新锁住了。
孟长歌没有回头。
他握着玄一的手腕,沿着矿道往外走,步子比来时快了许多。他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甬道里回响,一下,一下,和心跳叠在一起。
走到矿道口时,天边已经泛起一线灰白。他站在崖口,看着远处的玄天宗,灯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下几盏还亮着,在晨风里晃。
玄一站在他身边,低着头,没有说话。
孟长歌松开他的手腕,从怀中取出那枚黑铁令牌,在手里掂了掂。令牌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但边缘已经凉了。他看了很久,然后把它重新收入怀中。
“走吧。”他说,“去断魂崖下面等着。”
他带着玄一绕过矿道口,沿着崖壁往下走。崖壁上有条小路,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脚下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他走在前面,玄一跟在后面,两人的脚步声在峡谷里回响,像一串散落的石子。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矿道口的方向。晨光照在崖壁上,把那道封条映得发白。
他想起柳如烟的声音:“孟长老,你查了十年的案子,有没有想过查一查自己头上?”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在断魂崖第三层,石门上的封条还是新的,朱砂没干透,顺着符纹往下淌了一道,像条细长的红蚯蚓。
楚惊鸿伸手按在门缝上,指尖掐了个诀,封条无声裂成两半,簌簌落了一地。石门向内滑开,一股冷风从里面扑出来,带着铁锈和湿土的气味。沈渡侧身闪进去,靴底踩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响。他走了两步,停住了。
**不大,约莫三丈见方,四壁刻满符文,密密麻麻的,像爬满墙的蚂蚁。正中央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具棺材,石质的,没有盖严,露出一道两指宽的缝。棺材的朝向对着门口,像是专门等人来看。
沈渡走近几步,看清了棺盖上的字。
三个字,刻得很深,笔画里填着暗红色的东西,像是干涸的血混了朱砂。沈长庚。他父亲的名字。
他站在原地没动,手指蜷了蜷,又松开。楚惊鸿跟在他身后两步远,没出声,只是看着他的后背。沈渡伸手去碰棺盖,指尖刚触到石面,丹田里的疯魔剑意猛地蹿起来,像一头被铁链锁了太久的兽,突然闻到血味。他来不及压,剑意已经顺着经脉炸开,从指尖冲出去,整座**的符文同时亮了一瞬,然后噼里啪啦地碎裂,石屑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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