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一刹那，客厅彻底静了下来。
秦聿川目光沉了沉，从我手中抽走协议书。
指腹按在纸面上顿了一瞬。
“程雨，我以为你分得清轻重。”
我只是盯着空气，机械般的开口：
“过了50秒了，秦聿川，你还有4分钟零10秒。”
“超过这个时间，我会直接**。”
“聿川哥，嫂子，你们别吵了。”
一旁的白薇薇小心翼翼开口。
“嫂子，你要不愿意我就不住了。”
“聿川哥工作那么忙，咱们别拿这些事耗他的时间了。”
我转过头，再次强调：
“3分30秒。”
“不用计时了。”
秦聿川将协议书直接送进碎纸机。
“程雨，我不可能同意。”
我看着他利落的动作，忽然想起当初他跟我告白时的样子。
那时他的语气也是这样平淡。
只是声音里的微微颤抖，还是出卖了他的紧张。
“林同学，我先说好。”
“我的日程很紧，只给你五分钟考虑时间。”
我愣在原地没应声。
他却咬了咬嘴唇，忽然从身后拿出一盒草莓蛋糕：
“超时的话，用这个再换五分钟。”
见我仍没开口，他又从书包里摸出一束蔷薇：
“你最喜欢的花，再加五分钟。”
然后又掏出一条亲手织的围巾。
“我亲手织的，再加五分钟。”
再是他参加国际奥赛的**奖章。
“这个也给你，再加五分钟。”
最后，秦聿川面前摆了一地的小礼物。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嘴里却还在硬撑：
“反正……你要用多少个五分钟考虑都可以，我可以等。”
“但是你必须答应跟我在一起！”
当时我觉得，这大概就是独属于他的浪漫。
现在想来，原来浪漫也有保质期。
“行，秦聿川。既然你说你爱我。”
“那你能告诉我，白薇薇的孩子是谁的吗？”
我一句话，秦聿川的脸色便冷了下去。
他扶白薇薇进了主卧，再站定在我面前：
“程雨，有些话不必当着薇薇的面说。”
“她现在需要的是静养，你非要在这时候谈这些，是不是有些无理取闹？”
我失笑：“我无理取闹？”
“外人都以为白薇薇是秦**了，你现在觉得是我在无理取闹？”
争执间，主卧里传来一声脆响。
白薇薇举着手指，脚下是一地玻璃碎片。
我和我爸的最后一张合照，被踩得皱皱巴巴，甚至被玻璃划开一道道口子。
我扑过去想把碎片拼起来，被扎得满手是血。
“对不起嫂子，我不是故意的……”
白薇薇楚楚可怜地道歉，眼眶泛红。
秦聿川忙着冲上去扶起了她：
“薇薇，你的手要不要紧？我带你去医院！”
但是白薇薇的手明明只是划了个小口子。
我看着一地狼藉，浑身都在发抖：
“秦聿川，白薇薇把我的合照毁了！”
那是我爸留给我的最后一点念想！
看到我淌血的手指，秦聿川顿了一下。
“家里的医药箱呢？我先给你……”
可这时，白薇薇又开始小声抽泣。
“聿川哥，我的头好晕，宝宝也在踢我，我好痛……”
秦聿川立刻收回眼神，一把将白薇薇打横抱起。
“别怕，我带你去医院。”
和我擦肩而过时，白薇薇忽然伸手，狠狠推了我一把。
我重重摔在地上，腰部一阵剧痛。
可秦聿川已经抱着白薇薇冲出了门。
看着他的背影，我疼得几乎喘不上气，咬着牙拨了120。
电话挂断的瞬间，我盯着天花板，眼泪终于无声地淌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