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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雁被押走后，大殿上的人半天没缓过来。
楚明华还站在原地。
她没哭，也没闹，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脸上的血色全无，像一尊没上釉的瓷人。
从头到尾，她最信任的祖母亲口说出了真相。
她引以为傲的一切，鬼谷血脉、神女传承、战神荣光，全是假的。
不是偷来的就是抢来的。
我从她身边走过时，她忽然开口。
“大司命。”
我停下脚步。
“你从一开始就在算计我。”
她声音很轻，没有质问的意思，更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殿选那天，你故意用最侮辱人的方式批我的命帖。
你知道我会反击，知道祖母会出山，知道她会把卜甲带上金殿。”
“你甚至知道她会当众说出那番话。”
她抬起头看我，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你恨她，我理解。
可你把赵喜拉进来，把我拉进来，我们做错了什么？”
我看着她。
十六岁，跟我娘当年被害时一样大。
“楚姑娘，你确实没有做错什么。”
“但你享了十六年本不属于你的荣华，吃了十六年沾着我娘血的饭，用了十六年我娘拿命换来的功勋给自己铺路。”
“你不知情，是你的幸运，但不知情不等于无辜。”
楚明华的嘴唇抖了一下。
“那你打算怎么办？毁了我一辈子？”
“不。”我摇头。
“你的命帖，本座会重新批。”
她微微一愣。
“命格极阴那道批文，是为了把你祖母逼出来。
如今事了，没必要让一个不相干的人替她受过。”
“但太子妃的位子，不会给你。”
“楚家的功勋要重新核算，你的路要自己重新走。”
楚明华沉默了很久。
最后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大殿。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
“大司命，***......叫什么名字？”
“沈青禾。”
“我会记住的。”
她走了。
赵喜还跪在金砖上，一直没敢起来。
我走过去，弯腰把他扶起来。
“赵喜，你爹的事，三司会审时会一并查清。”
“不管当年真相如何，他替我娘收尸的恩情，我记着。”
赵喜抬起头，满脸泪痕，嘴唇哆嗦了半天。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