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林清雁的脸色，一瞬间像被人抽干了血。
她死死盯着我掌中的卜甲，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
楚明华最先反应过来，声音已经变了调：
“这......这不可能！”
她猛地转向林清雁：“祖母！卜甲怎么......”
林清雁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力气大得指节发白。
“闭嘴。”
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满殿文武面面相觑。
方才还声势滔天要把我下狱的御史们，此刻一个个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至极。
皇帝身子前倾，目光锐利：“大司命，这是怎么回事？”
我将卜甲托在掌心，面朝百官。
“诸位大人方才都看见了，这枚卜甲是老太君亲手呈上来的，她说上面浸的是她的血，刻的是她的卦。”
“可鬼谷神甲认主，从来只靠血脉。”
“它不认林清雁，却认了我。”
“这意味着什么，诸位都是聪明人，不需要本座多说。”
楚镇猛地站出来，虎目圆睁：“一派胡言！你不过是用了什么邪术！”
“王爷觉得是邪术，好办。”
我将卜甲往前一递。
“请王妃滴血一试，若卜甲认王妃的血脉，本座当场摘印，任凭处置。”
楚镇愣住了。
他下意识看向林清雁。
林清雁没有看他。
她的目光死死锁在我脸上，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惊惧。
“你......你是谁？”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刮出来的。
我没有回答。
只是将掌心的卜甲缓缓翻转，露出甲背。
甲背上，有一行极细的刻痕。
那是鬼谷神女才会的铭文。
二十年风雨，铭文依旧清晰。
“鬼谷末代神女沈青禾，以十年寿数起此卦，卜死谷生门，愿十万将士平安归。”
我一字一字念出来，声音不大，却让整座金殿都安静了。
沈青禾。
我**名字。
林清雁的身体开始发抖。
楚明华茫然地看着祖母，第一次在她脸上看到了恐惧。
“祖母？沈青禾是谁？祖母！”
林清雁没有回答。
我将卜甲收回掌中，看向皇帝。
“陛下，当年死谷一战，算出生门的不是林清雁。”
“是鬼谷最后一代六爻神女，沈青禾。”
“林清雁在突围前夜敲碎沈青禾手骨，抢走卜甲，冒认奇功。”
“之后毁其容貌，弃于火头军中，沈青禾于突围次年，死于军中破庙。”
“死前，身怀六甲。”
大殿里响起倒吸凉气的声音。
皇帝的手指攥紧了龙椅扶手。
“大司命，你有何凭证？”
“凭证有三。”
我竖起一根手指。
“其一，卜甲认主，鬼谷神甲以心血浇铸，只认本家血脉，林清雁持有二十年，甲身死寂，到了我手中，血光自现。”
第二根手指。
“其二，甲背铭文，鬼谷神女起卦前，必在甲背刻铭文记名，上面刻的是沈青禾，不是林清雁。”
第三根手指。
“其三，林清雁自称碎骨起卦，可她方才说了一句话，十指尽毁，二十年来再未起过一卦。”
我转向林清雁。
“老太君，鬼谷六爻起卦，用的是心血和神念，从来不靠手指。”
“真正的神女，就算断了双手，照样能起卦。”
“您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敢自称鬼谷正统？”
林清雁的脸彻底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