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二天早上，周幼琳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摸手机，这是过去几年做互联网留下来的职业病。
数据好不好，醒来就知道，她点开**，然后坐起来。
又看了一遍，旧木桌那条视频，播放量：一百二十七万，点赞八万多，评论还在不断增加。
周幼琳盯了五秒，掀被子下床，“程砚礼！”
楼上立刻传来一句：“没偷吃！”
“……”
很好，已经形成条件反射。
“我视频爆了！”
安静两秒，门打开，程砚礼顶着一头乱发出来，“多少？”
“一百二十七万。”
“哦。”
“你这什么反应？”
“挺好的。”
“就挺好？”
程砚礼靠着门，认真想了想，“哇。”
“……”
周幼琳转身就走，红了不起，她以后也会红，一点二十七万而已。
下楼，程叙川已经坐在餐桌旁。
“我视频爆了。”
“知道。”
周幼琳停住，“你怎么知道？”
“看见了。”
“你什么时候看？”
“早上。”
“你关注我？”
“嗯。”
承认得太自然。
周幼琳反而愣了一下，“什么时候关注的？”
程叙川喝一口咖啡，“忘了。”
周幼琳狐疑，“你不会偷偷当我粉丝吧？”
“不是。”
“那你每天看？”
“关系到工资。”
“……”
九百块的员工确实应该关心公司经营状况，非常合理。
这条视频只是开始，接下来几天，周幼琳又发了几个旧物改造。
旧花架、木箱、掉漆的小椅子、闲置玻璃罐，甚至修枝剩下来的木料。
数据一个比一个好，几十万，一百多万，两百多万，旧花架那条最高，**天突破三百万。
评论区也开始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以前大部分人是：主播好搞笑。
程师傅呢？
今天卖什么？
现在越来越多人问：这个院子到底在哪里？
太舒服了。
突然理解为什么有人喜欢住郊区。
很多豪宅拍出来像售楼处，这里倒真像家。
其中一条评论点赞很高：我发现她厉害的不是改造，是她能让一个本来很旧的东西重新看起来有用。
程叙川看到的时候，停了一会儿，抬头。
周幼琳正蹲在院子里磨一把旧椅子，头发随便扎着，鼻尖沾了一点木屑，她自己大概都不知道，她做的事情其实一直很像。
卖不掉的橘子，快荒掉的花园，没人注意的旧桌椅。
甚至她自己，失败过那么多次，欠了那么多钱。
还是觉得——再试试，说不定还能用。
集团那边，周明琛的项目也进入了第二阶段。
第一轮资源，是父亲帮忙拉来的，这一点他不否认，但后面的事情，他开始尽量自己接。
最关键的一场谈判出了问题，合作方临时要求调整付款节点。
财务不同意，业务又舍不得放，会议开到晚上。
最后有人低声问：“要不要问一下程总？”
会议室安静了一瞬，周明琛抬头，“哪个程总？”
没人回答，他当然知道，周明琛合上文件，“这个项目现在谁负责？”
“您。”
“那就不用问。”
晚上八点，他亲自去见合作方，谈到凌晨。
最后双方都没有完全拿到自己想要的，付款节点后移，但增加履约保障，项目利润让出去一点，风险也压下来。
助理跟着他出来，明显松了一口气，“周总，至少拿下来了。”
“嗯。”
“周先生那边还有关系，要不要——”
“不用。”，周明琛按下电梯，“前面的门已经帮我打开了，后面再让他替我走，这个项目做成也没意思。”
助理没再说话，电梯下降。
周明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跟程叙川做项目，准备了三天，觉得哪儿都好。
程叙川看十分钟，问了七个问题，他一个没答出来，当时气得一晚上没睡。
后来客户来了，七个问题问了六个。
年轻的时候，他总觉得承认程叙川厉害，就等于承认自己不行，现在倒没那么幼稚了，程叙川确实厉害。
但这不代表——他永远只能站在后面。
电梯门打开，周明琛走出去。
第一次觉得这个项目真正开始变成了自己的。
梧桐苑这边。
周幼琳还沉浸在数据上涨里，她并没有大规模囤货，也没有突然开始投流。
赚一笔，还一点，继续做，甚至把“失败博物馆”那条旧视频又看了一遍。
播放量一直一般，没有爆，但她也没删。
以前那些失败都是真的，留着就留着。
真正带来新粉的，还是旧物改造。
这让她第一次产生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以前她追风口，这次好像不是。
她只是做了自己本来就在做的事情，然后真的有人喜欢，这种感觉比爆单还要让她高兴。
晚上吃饭的时候，她忽然说：“我觉得这次可能有点不一样。”
程砚礼问：“哪里不一样？”
“以前都是我追着别人喜欢的东西跑。”
“这次呢？”
周幼琳想了想，“好像终于有人喜欢我本来就在做的东西了。”
程砚礼看她一眼，没开玩笑，“那挺好。”
周幼琳笑起来，“你这次总算不是‘哇’了。”
程叙川坐在对面，没说话，却也觉得——这次可能真的不太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