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麻烦最开始只是一条普通评论:这个别墅区在哪里啊？
没人知道，第二条：建筑有点眼熟。
下面有人笑。
全国别墅都长这样。
再后来，有人截了周幼琳旧花架视频里的**，花架后面很远，露出隔壁房子的一点屋顶，只有一点。
这种坡顶＋烟囱是不是十年前那批别墅项目很喜欢用？
靠烟囱找小区，你们也太闲了。
周幼琳刷到的时候都笑了，“程师傅。”
“嗯？”
“网友是不是都不上班？”
程叙川走过来，她把手机递过去，“靠这个都想扒我住哪里。”
程叙川看了一眼，“暂时扒不出来。”
“当然。”
周幼琳很有信心，“我又没拍过门牌。”
程叙川没说什么。
第二天，又有人找到新的东西，一棵很大的银杏，一段石墙，一条只在她早期视频里出现过不到三秒的小路。
这棵树以前是不是出现过？
对。
我去翻了，她三个月前的视频也有。
你们真刑。
还有这个墙。
等一下，我怎么觉得真能拼出来？
周幼琳笑不出来了，晚上，她抱着电脑坐到程叙川旁边，“帮我看看。”
“什么？”
“我以前的视频。”
两个人第一次不是为了内容，而是为了**。
一个视频没什么，几十个视频拼起来，就不一样了，秋天的树、秋天的果园、院墙、屋顶、道路，远处偶尔经过的车，甚至还有一次她架机器时碰歪镜头，扫过隔壁房子两秒。
周幼琳越翻越安静，“删吗？”
“先别。”
“为什么？”
“现在已经有人开始猜了。”程叙川往下翻，“突然大量删除，只会告诉他们，有些东西猜对了。”
“那怎么办？”
“以后固定机位，镜头收窄，入口、道路、相邻建筑都别拍，直播也一样。”
周幼琳认真记，记到一半，忽然转头，“程师傅。”
“嗯。”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程叙川停了一秒，“常识。”
“……”
周幼琳点点头，又一次接受，看来有钱人家确实从小就要学很多普通人用不上的知识，家道中落以后还能拿来保命。
程砚礼看到以后倒很平静，“挺好。”
周幼琳看他，“哪里好？”
“说明你红了。”
“我地址快被扒出来了。”
“还没到地址。”
“已经开始扒小区。”
“那也还好。”
“你怎么和程叙川说一样的话？”
程砚礼想了想，“有血缘关系。”
“……”
说话间，他的视线往茶几上飘了一下，那里有一盒正常版炸鸡，周幼琳买给自己。
他很快收回过一会儿，又飘过去，周幼琳没说话，第三次，她直接把炸鸡盒拿起来。
程砚礼：“干什么？”
“放冰箱。”
“我又没说要吃。”
“你看三次了。”
“我只是——”
“欣赏？”
程砚礼闭嘴。
周幼琳把盒子放进冰箱，“你的在空气炸锅。”
“什么？”
“低卡版。”
程砚礼心情重新好了，“几块？”
“两块。”
“今天不能两块半？”
“不能。”
“我下午改了副歌。”
“上午还偷懒了。”
“……”
“功过相抵。”
“……”
这个家现在甚至有绩效考核。
饭后，程砚礼非常自觉地准备上楼。
刚走两步，身后同时传来两道声音。
“回来。”
“回来。”
程砚礼停住，慢慢回头，周幼琳站在厨房门口，程叙川坐在沙发上，两个人都看着他，“你们什么时候这么默契了？”
周幼琳：“运动。”
程叙川：“四十分钟。”
“我今天只吃两块。”
周幼琳：“还有披萨。”
“那是低卡的。”
程叙川：“低卡不是零卡。”
“……”
程砚礼站了几秒，最后认命去换鞋，经过程叙川时，低声说：“你现在越来越像她的人了。”
程叙川抬眼，“什么？”
“没什么。”，程砚礼决定不说，有些事，本人不知道的时候最好看。
当天晚上，程叙川把周幼琳最近播放量最高的几条视频重新看了一遍。
旧桌子、旧花架、小椅子、玻璃罐，以及重新被修好的庭院。
评论里反复出现的不是：这个房子多少钱。
而是：住这里应该很舒服。
好想有这样的院子。
以前觉得大别墅冷冰冰的，这个不会。
程叙川停在最后一句，看了很久，他第一次隐约意识到。
周幼琳的视频里，真正开始被人喜欢的——好像已经不只是她，还有这栋房子。
而与此同时，评论区里有人又发了一句:我突然想到一个地方。
下面有人问：哪里？
那个人暂时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