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拉着行李箱,漫无目的地走在深夜的街头。
城市的霓虹闪烁,却没有一盏灯是为我而亮。
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不用看也知道,是沈淮之。
我直接关了机。
最后,我在一家酒店住了下来。
洗了个热水澡,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身体是放松的,心却空得厉害。
七年的婚姻,像一场醒不来的噩梦。
我以为我会哭,会歇斯底里。
可我没有。
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
或许是,心已经死了。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
打开门,门口站着的,竟然是我的婆婆。
她一脸怒容,看到我,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
“林晨!你长本事了啊!竟然敢夜不归宿还打阿淮!”
“我们沈家是造了什么孽,娶了你这么个丧门星!”
我愣住了。
沈淮之竟然把我们的事告诉了**。
还真是他的风格。
永远长不大的妈宝男。
“妈,您怎么来了?”我侧身让她进来,语气平淡。
“我再不来,这个家都要被你拆了!”
婆婆气冲冲地走进来,一**坐在沙发上。
“我告诉你林晨,我们沈家,没有离婚的先例!”
“你别以为闹一闹,就能吓唬住谁!”
我给她倒了杯水。
“妈,我不是在闹。”
“我是认真的。”
婆婆“啪”地一声把水杯拍在桌上,水溅得到处都是。
“认真?你有什么资格说认真?”
“你嫁给阿淮七年,连个蛋都下不出来,现在还敢提离婚?”
“要不是看你还算本分,我早就让阿淮把你休了!”
这句话,像一把淬了剧毒的**,狠狠扎进我心里最痛的地方。
我们结婚第三年,我怀过一个孩子。
那时候,沈淮之刚升职,忙得脚不沾地。
我一个人去做产检,一个人忍受孕吐的折磨。
有一次,我半夜急性腹痛,给他打电话,他说他在陪一个很重要的客户。
我只好自己打车去医院。
结果,孩子没保住。
后来我才知道,他口中那个“重要客户”,就是刚进公司的小周。
那天,小周失恋了,在酒吧喝得烂醉。
他陪了她一夜。
这件事,成了我心里永远的疤。
我没告诉过任何人,包括沈淮之。
我怕他会有一丝丝的愧疚。
可现在看来,是我多想了。
他根本,不配。
“妈,孩子是怎么没的,您应该去问问您的好儿子。”
我看着她,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另外,我不是在跟您商量。”
“我是在通知您。”
“这个婚,我离定了。”
婆婆大概没见过我这么强硬的态度,一时竟被我镇住了。
她指着我,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这个毒妇!你还敢顶嘴!”
“好,好,好!你想离是吧?”
“离了你,我们阿淮照样能找到比你年轻漂亮一百倍的!”
“到时候,你别哭着回来求我们!”
她撂下狠话,气冲冲地摔门而去。
房间里,又恢复了安静。
我捂着小腹,那里仿佛又开始抽痛。
眼泪,终于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为那个无缘的孩子,也为我这七年喂了狗的真心。
我正沉浸在悲伤里,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请问是林晨女士吗?”
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润清朗的男声。
“我是顾言忱,仁心医院的医生。”
顾言忱?
我愣了一下,才想起来。
是我这次住院的主治医生。
一个很年轻,也很温柔的医生。
“顾医生,**。”
“抱歉,打扰您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只是想打个电话回访一下,您的伤口恢复得怎么样?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的关心,来得猝不及防。
像一道暖流,缓缓淌过我冰冷的心。
我有多久,没有被人这么关心过了?
连我的丈夫,都做不到。
“我……我挺好的,谢谢您。”我的声音有些哽咽。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的情绪不对。
“林女士,您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好。”
“是遇到什么事了吗?”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再也忍不住,捂着嘴,低声哭了出来。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电话那头的顾言忱,一直没有挂断。
他只是安静地听着,偶尔低声安慰几句。
“想哭就哭出来吧,会好受一点。”
“没关系,我听着。”
等我情绪稍微平复下来,他才轻声问:“方便告诉我,你在哪里吗?”
我有些犹豫。
“我……”
“如果你不方便说也没关系。”
他立刻说,“只是听你的状态不太好,有点不放心。”
“你刚做完手术,情绪不宜大起大落。”
他的体贴和善意,让我无法拒绝。
我报了酒店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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