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几秒后，小周试探地问：“……是林晨姐吗？”
她的声音听起来那么无辜，那么惊讶。
好像根本不知道我的存在。
“是我。”
我看着沈淮之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我在问你旁边这位先生，明天有没有空。”
“我们，去民政局办个手续。”
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然后，是小周带着哭腔的惊呼。
“林晨姐，你……你们要离婚？”
“为什么啊？是不是因为我？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淮之，你快跟林晨姐解释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字字句句都在撇清自己，却又字字句句都在火上浇油。
沈淮之的脸色铁青，他猛地挂断电话。
“林晨！你闹够了没有！”
一声怒吼，震得我耳朵嗡嗡作响。
他手里的笔，“啪”地一声被他摔在地上。
“为了一个外人，你就要跟我离婚？”
“我们七年的感情，在你眼里就这么一文不值？”
他双眼赤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很陌生。
是啊，七年了。
我竟然都不知道，他发怒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因为我从来没有忤逆过他。
“外人？”
我重复着这个词，觉得无比讽刺。
“沈淮之，在你心里，我和她，到底谁才是外人？”
“我手术，给你打了二十三个电话，你一个没接。”
“后来回我消息，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在开会。”
“可你那时候，明明是陪着她，在医院挂急诊。”
我平静地陈述着事实。
每说一句，沈淮之的脸色就白一分。
这些事，我本来没想说。
我想给他留最后一丝体面。
可他，亲手把这丝体面撕得粉碎。
“你调查我？”他声音发抖，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心虚。
“不用调查。”
“你的朋友圈对我三天可见，却对她全部开放。”
“她昨天发的朋友圈，九宫格，有八张都是你。”
“配文是：最好的男闺蜜，谢谢你一直都在。”
我看着他，眼神里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殆尽。
“沈淮之，你恶不恶心？”
他彻底说不出话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颓然地靠在沙发上。
我不再看他。
弯腰，捡起地上的笔。
重新放到他面前的茶几上。
“签吧。”
“房子归你，车子归你，存款我们一人一半。”
“协议上写得很清楚，你签字的时候没看，现在可以仔细看看。”
说完，我转身走进卧室，拖出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
这个箱子，其实在他第一次为了小周而爽约我们的纪念日时，我就收拾好了。
只是那时候，我还抱着一丝幻想。
一次又一次。
直到今天。
幻想彻底破灭。
“你要去哪？”
沈淮之冲过来，堵在门口，一把抓住我的手腕。
他的力气很大，捏得我生疼。
“林晨，把话说清楚！”
“我承认，我这几天是忽略了你，是我不对。”
“我跟你道歉。”
“但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道歉？
迟来的道歉，比草还贱。
我用力想甩开他的手，却怎么也甩不开。
“放手。”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不放！”
“你今天要是敢走出这个门，我们就完了！”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用我们七年的感情，来威胁我。
这是他最后的，也是最惯用的伎俩。
我看着他，忽然笑了。
“沈淮之，你还没明白吗？”
“从我拿出这份协议开始，我们就已经完了。”
我不再挣扎，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抬起另一只手，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他的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被打懵了。
我也懵了。
我看着自己发红的手心，有些不敢相信。
这是我第一次打他。
也是第一次，为我自己，做出反抗。
沈淮之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神里是震惊，是愤怒，是受伤。
“你……你打我？”
趁他失神，我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拉着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我窒息的家。
“砰”的一声，我用力摔上了门。
将他，和我们那七年荒唐的青春，一起关在了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