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半小时后，我的房门被敲响。
门口站着的，是穿着一身白大褂的顾言忱。
他似乎是刚从医院赶过来，额上还带着一层薄汗。
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
“我看你住院的时候就没什么胃口。”
“这是我让食堂阿姨做的南瓜粥，养胃。”
他把保温桶放在桌上，熟练地盛出一碗，递给我。
南瓜粥熬得软糯香甜，还冒着热气。
我看着他，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谢。”
除了这两个字，我找不到任何语言来表达我的感激。
“不客气。”
他笑了笑，眉眼弯弯，像盛着星光。
“快趁热喝吧。”
我小口小口地喝着粥，胃里暖暖的，心里也跟着暖了起来。
他没有追问我发生了什么，只是静静地陪着我。
等我喝完粥，他才开口。
“现在，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一个可以信赖的朋友。
我看着他清澈的眼睛，鬼使神差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了出来。
包括我和沈淮之的七年，包括小周，包括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
我说得很平静，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
可顾言忱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等我说完，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看着我，认真地说：“林晨，你做得对。”
“离开他，是你这七年来，最正确的决定。”
他的话，像是一剂强心针，打进了我摇摇欲坠的世界。
原来，不是我的错。
不是我不够好，不够懂事。
是那个人，从一开始，就没把我放在心上。
“谢谢你，顾医生。”
“叫我言忱吧。”他说。
“你也可以叫我林晨。”我笑了笑，是这几天来，第一个发自真心的笑容。
他看着我，也笑了。
“林晨。”
他念我的名字，声音低沉悦耳。
“以后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
“别再一个人扛着了。”
那天，顾言忱陪了我很久。
我们聊了很多，从工作到生活，从兴趣到理想。
我才发现，原来我和他，有那么多共同话题。
我们都喜欢看老电影，都喜欢听古典乐，都喜欢在下雨天喝一杯热可可。
这些，都是沈淮之嗤之以鼻的东西。
他总说我矫情。
送顾言忱离开的时候，我心里竟然有了一丝不舍。
“路上小心。”我说。
“好。”他点点头，“你也早点休息，别胡思乱想。”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那个……离婚的事，如果需要法律援助，我可以帮你介绍一个朋友，他是这方面的专家。”
“好，谢谢你，言忱。”
关上门，我靠在门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里那块被挖空的角落，似乎被什么东西，悄悄填满了一点。
我拿出手机，开机。
几十个未接来电，上百条微信消息，全是沈淮之的。
从一开始的愤怒质问，到后来的慌乱解释，再到最后的低声哀求。
“老婆，我错了，你回来好不好？”
“我跟小周真的没什么，我可以当着你的面跟她断绝关系。”
“你别不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