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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调解那天,贺铭川带来了一只修好的木箱。
里面是母亲的相册、旧衣服,还有那条被扯坏的围巾。
围巾重新补过。
那片歪斜的叶子旁边,多出几道细密针脚。
“我找了三个师傅。”
他说,
“颜色配不上,最后只能一点点收边。”
我摸着那些陌生针脚。
“它还是坏过了。”
贺铭川低下头。
“我知道。”
调解员让我们先谈财产。
贺铭川把房子和存款全部让给我。
唯一条件是,暂缓离婚三个月。
“我什么都不要。”
他说,“只要一个机会。”
我把协议推回去。
“我不需要你补偿感情。”
门在这时被推开。
贺母冲进来,将一叠照片摔在桌上。
全是我住在舅舅家期间,和一个男人出入小区的画面。
那人叫周越,是舅舅邻居家的儿子。
我母亲住院时,他帮过几次忙。
知道我在整理遗物,便过来帮我搬了两个纸箱。
贺母指着照片。
“铭川天天去求你,你却和别的男人来往。乔映禾,你有什么资格分贺家的房子?”
贺铭川第一次当着我的面打断她。
“房子的首付是映禾妈妈出的。”
“那也是婚后房产。”
“妈。”
他声音不高,语气却不容置疑。
“我**在先。你没有资格指责她。”
贺母愣住。
“你为了她这样跟我说话?”
“不是为了她。”
贺铭川看着母亲。
“是因为你错了,我也错了。”
若是从前,我大概会因为这句话掉眼泪。
我等了五年,等他在母亲面前维护我一次。
如今等到了,心里却没有波澜。
调解不欢而散。
走出**时,孟绮等在台阶下。
她眼睛微肿,将一个丝绒盒子递给我。
“这是铭川送我**金镯子。我妈知道他结婚后,住院了。”
我没有接。
“谁送的,谁收回。”
她转向贺铭川。
“我妈让你过去解释。她到现在都不相信,你一直在骗她。”
“我会去。”
孟绮眼里燃起希望。
他接着说:“我会告诉她,我有妻子,是我隐瞒婚姻,默许她叫我女婿。我也会说明,我和你越过了界。”
孟绮的脸白了。
“那我怎么办?”
“你做过的事,我不会推到你一个人身上。该承担的,我承担。”
“承担完呢?”
“我们不再见面。”
孟绮看了我一眼,忽然笑了。
“乔映禾,你以为他现在选你,是因为更爱你吗?”
“他只是失去你了,不甘心。”
“如果你肯回来,他早晚还会厌倦。等下一个人哭着说需要他,他照样会走。”
贺铭川喝止她。
我却说:“她说得没错。”
贺铭川看向我。
我将修好的围巾放回木箱。
“你现在学会选我,不是因为你突然懂得爱。”
“是因为我离开了。”
风吹过**台阶。
周越撑着伞站在远处,没有催促,也没有走近。
贺铭川注意到他,手指收拢。
“他在等你?”
“是。”
“你们是什么关系?”
“这已经与你无关。”
他喉结动了动,终究没有拦我。
我走到周越伞下。
他把伞往我这边偏了偏,又往旁边退了半步。
没有问我谈得怎么样。
只说:“舅舅煮了汤,让我们早点回去。”
我点头。
走出几步后,我回过头。
贺铭川还站在原地。
雨落在他肩头。
他看着我与另一个人并肩离开,像是第一次明白——
原来等待的人,也会有不再等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