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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后的第三个小时,贺铭川打来四十七通电话。
**个小时,他发来第一条语音。
“映禾,孟绮和**妈已经走了。”
第五个小时,他的声音开始发哑。
“我找到阿姨留给我的录音了。”
那段录音,我也听过。
母亲住院最后一个月,气息已经很弱。
她对贺铭川说:
“铭川,我看得出来,你对映禾有感情。可有感情不等于会好好过日子。”
“她从小怕被丢下,总会比别人多忍一点。”
“你不能拿她舍不得你,当成伤她的底气。”
当时贺铭川在录音后回了一句:妈,您放心。
我曾经真心相信过那四个字。
天亮时,他发来最后一条消息。
映禾,我爱你。
我没有回复。
上午,我在舅舅家见了律师。
离婚协议里,
我只要母亲出资的房款、共同存款的一半,以及那八万八千八。
律师问我要不要主张过错赔偿。
我说:“要。”
过去我总怕把事情做绝。
现在我只怕对不起那个抱着遗像、等了他七通电话的自己。
下午,贺铭川找了过来。
他在楼下站了六个小时。
下雨时没走。
天黑后也没走。
我下楼扔垃圾,他立刻迎上来。
“映禾。”
他瘦了一些,身上的衬衫起了皱。
从前他最在意整洁,我领口歪一点,他都会替我理好。
如今他站在雨里,手上还攥着我们的婚戒。
“跟我回家,好不好?”
“那不是我家了。”
“我已经换了门锁。孟绮和**妈不会再来。”
“锁能换,发生过的事就能不算了吗?”
他眼眶发红。
“我知道我做错了。我和她重逢时,**妈刚做完手术。”
“孟绮说,她这些年没有结婚,一直在等我。”
“她需要你,你就去。她母亲需要你,你也去。那我呢?”
他急声道:“你也是我最重要的人。”
“最重要的人,为什么永远最后被选择?”
贺铭川答不上来。
他并非不懂。
他只是在每一次权衡里,都认定我会留下。
“映禾,我记得我们之间所有事。”
我点头。
“你只是觉得,孟绮更需要你。”
他握住我的手。
“给我三个月。我会和她断干净,会把所有事处理好。”
我抽回手。
“贺铭川,真心不是免罪牌。”
“你一边说爱我,一边舍不得她。那不叫深情,只是你两边都想要。”
他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退了。
“我不会签离婚协议。”
“那就**。”
“你真的舍得?”
我看着他掌心里的婚戒。
“你在台上当别人准女婿的时候,问过自己舍不舍得吗?”
楼道灯灭了。
昏暗里,他伸出的手僵在那里。
我转身上楼。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
“映禾,我会追回你。”
我没有停。
“你可以试。”
“结果不会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