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若内奸是你呢?”裴铮拿起沙漏,翻过来听着里面的细沙。
闻九脸上的皱纹挤出一丝冷笑:“那你更该在七日内杀了我。”
裴铮脑中没有响起任何提示。他试着集中精神,眼前仍只有老人蒙尘的衣袍与那双盲眼。
系统冰冷回应:闻九不属于已建立羁绊势力,无法提供身份、信任与情报提示。
裴铮放下沙漏:“名单给我。”
闻九推来十二张薄纸:“京城现存听风使十二人,只有代号,没有真名。你可以调用他们,却不能强迫他们露脸。”
裴铮扫过代号:“宫城线是谁?”
“夜鸦。”
“漕运线呢?”
“河灯。”
裴铮抽出两张空白信纸:“明日让这两个人接信。既然鬼喜欢卖消息,本王先给他两份值钱的。”
闻九侧耳听着笔尖落纸的声音,指节悄悄扣紧木杖。老王爷落笔时从无迟疑,这个传闻中只会斗鸡的儿子,写下第一行字时也没有停顿。
片刻后,裴铮分别封好两封信:“一封送宫城,一封送漕运。内容不同,封口也不同。”
闻九摸过两只信封:“你想用假消息查泄露方向。”
“先看看鬼有几张嘴。”裴铮起身走向石阶,“七日太长,本王不喜欢陪死人耗时间。”
他经过墙边时,最下层木柜忽然传出细微的纸页摩擦声。方鹤迅速拔刀,刀锋撬开柜门,里面却空无一人,只有一条通向院外的狭窄送信槽。
槽口那**被抽走的纸上,墨迹尚未干透。纸面清楚写着两个地点,天牢西门与大柳*码头。
次日清晨,宫城线听风使夜鸦与漕运线听风使河灯先后走进地下密室。两人都戴着木面具,一个瘦高,一个微驼,进门后谁也没看谁一眼。
裴铮把桌上的两封信推过去:“夜鸦送宫城版,河灯送漕运版。信出了听风楼,各走各的暗站,绝不许转手。”
夜鸦拿起红蜡封口的短信:“里面写了什么?”
“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裴铮指尖在信面上敲了敲,“你只要记住,这信要是被第三个人拆过,今晚死的人可不少。”
河灯嗓音沙哑:“听风使不替主家送死。王爷要是拿我们当饵,这信我直接扔河里。”
“你们也可以不送。”裴铮往椅背靠去,“闻九给了本王七日,你们已经折了七个同伴。再耗下去,下一个装进麻袋的可能就是你。”
河灯指尖扣紧信角,顿了几息才塞进怀里。角落阴影里的闻九没说话,只拿木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
待两封信送走,裴铮折返回王府北院。沈昭宁正低头擦拭长刀,听完计划,手里的刀刃在磨石上停住了。
“宫城版写我今晚夜闯天牢,救走崔景荣?”她抬眼看向裴铮,“这种话有人信?”
“你弟弟才从韩骁手里脱身,真军账又能要崔景荣的命。”裴铮端起茶壶闻了闻,“旁人自然觉得你急着提审他,想挖出军中内应。”
沈昭宁唰的一声将刀还鞘:“要我怎么演?”
“带十二名雪骑摸到天牢西门,子时前守在长街。要是遇着伏兵,别追太远,留两个活口。”
“你不去?”
“本王得去陪苏夫人运兵器。”裴铮喝了口茶,眉头拧了起来,“你这院里的茶水怎么跟汤药一样苦?”
沈昭宁顺手夺回茶壶:“爱喝不喝。要是你这假信引来内卫,我直接把人押到主院,让你自己跟他们解释。”
从北院出来,裴铮转步去了东侧账房。苏绾舟正坐着核对码头工钱,一听“私运兵器”四个字,手中的算盘珠子砸出一串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