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漕运版写我今晚用粮船运三千把军弩?”她合上账册,“大柳*才刚归王府,女帝眼睛正盯在那儿。谁信这昏头消息,谁就是傻子。”
“军弩真假不重要,查扣的罪名落在头上就成了。”裴铮摊开码头图,“你让人装三十只长箱,里面塞满石头和旧木料。船划到白石桥时停一刻,等着人来抢。”
苏绾舟抽出一把折扇点在图上两处水口:“杀手要是从东岸来,消息定是从崔氏粮行漏的;要是从西岸来,说明漕运司旧人还在活动。”
“苏夫人越来越会替本王省脑子了。”
“少跟我套近乎。”苏绾舟用折扇压在他手背上,“这批船要是有损伤,全从你王府账上扣。”
当夜子时,天牢西街一片寂静。沈昭宁领着十二名雪骑刚转过街口,屋脊上猛然响起三声弓弦。
箭雨从两侧落下。雪骑举盾护住马首,沈昭宁挥刀劈断箭矢,眼角余光扫到巷尾晃动的黑影。
“左边六个,屋顶四个,后巷还有人。”燕峥贴在她身侧低声道,“殿下,来的比咱们多了一倍。”
沈昭宁提刀指向天牢反方向:“他们不是守牢,是来杀我。留两个活口,剩下的全打断腿。”
同一时刻,大柳*粮船驶到白石桥。苏绾舟立在船头,刚把铜哨送到唇边,水下哗啦一声,冒出十几根带钩长索。
长索扣住船舷,黑衣人顺绳上了甲板。领头的挥刀厉喝:“开箱!找到军弩后烧船,一个活口也别留!”
甲板上的漕帮水手扯开油布,短弩齐刷刷探出。苏绾舟退到桅杆旁,折扇一抬:“射手腕。我得问问他们是从谁手里买的消息。”
强弩贴着甲板飞过,三名黑衣人手掌当场被钉在木板上。其余人刚想跳河,两侧暗舟早已合拢,长篙顶住他们胸口,硬把人推回船上。
天亮前,两边口供送进听风别院。夜鸦与河灯各站一侧,木面具下的呼吸都有些沉。
闻九听完供词,木杖往地上重重一捣:“宫城线引来崔氏死士,漕运线引来总督府旧部。两封信全泄了。”
裴铮翻看口供:“天牢那边的埋伏提前了两个时辰,白石桥的人提前了一个半时辰下水。时间有差,出处未必是一处。”
夜鸦冷声道:“我一路上只过了三处暗站,全由宫城线掌控。河灯根本摸不到我的信。”
河灯也抬起头:“漕运线的信是从地下水槽送出去的,夜鸦连入口在哪儿都不知道。王爷抓错了方向。”
方鹤把两名听风使按到墙边仔细搜身,除了一枚身份铜钱,再搜不出别的。他看向裴铮:“王爷,要不要把沿途暗站全给封了?”
“绝对不能封。”裴铮盯着桌上的两只空信封,“一封红蜡,一封黑蜡,纸张长短也不同。要是有人没看内容,却偏偏知道这两封信各自去了哪里呢?”
闻九将脸转向裴铮,白翳眼珠死寂沉沉:“你先前认定内奸藏在两条线里。现在两边都出事,这一局是你输了。”
“这盘局还没完。”
“七日已过了两日。”闻九将桌上的铜沙漏一把翻转,细沙从窄口不断泄下,“你就剩五日了。五日后,不管你查没查到人,卷宗全都会烧。”
说罢,他拄着木杖走出密室。走到门外送信槽旁时,一名低头扫地的哑仆提着废纸篓让到墙边,纸篓里满是裁下的废纸边与凝固封蜡。
裴铮跟出门外,目光从纸篓上一掠而过,叫住他:“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