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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吴偶尔来我宿舍串门,带两罐啤酒,聊到她婶婶最近开花店赚了钱。
她说:“你要不要也养只猫?”
我说:“我连自己都养得刚好,猫就算了。”
她说:“那养盆花。”
第二天她搬来一盆绿萝搁我窗台上。
绿萝长得很快,半个月垂下来两根藤。
我去超市买了个挂钩,把它挂起来。
有天晚上下雨,我关了灯躺在铁架床上听雨声。
手机屏幕亮了,是父亲发来一条消息。
只有五个字:“周末回家吗?”
我回:“不回。”
他又发:“**病了,发烧,念叨你。”
我说:“让她按时吃药,别喝冰的。”
他:“你就这样?”
我说:“你们当初也是这样的。”
“我高烧三十九度,你们全家陪念念去海边散心。”
“一条消息都没发给我。”
“现在她发烧,你想起我了?”
我爸那边显示“对方正在输入”很久。
最后什么也没发过来。
我把手机扣过去,继续听雨。
第三周,大哥林叙白来我公司楼下堵我。
他穿一身深灰西装,拎着个纸袋,站得笔直。
我下班出来,他叫住我。
“林栀,爸让我给你送点东西。”
我看了看纸袋:“什么?”
“你之前留在家里那些没拆吊牌的裙子,妈让我拿过来。”
“扔了吧,我都穿不上。”
他脸色微微一僵:“那你想穿什么尺码,我重新买。”
我说:“不用。”
“我自己会买。”
他站在那儿,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半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
“家里给你换了锁,门上贴了你名字的亚克力牌。”
“房间重新粉刷了,刷的你喜欢的奶白色。”
我看着他手里的钥匙:“谁让你这么做的?”
“妈。”
“她自己怎么不来?”
“她不好意思来。”
“那把钥匙收回去吧。”
“我不需要。”
大哥皱眉:“你到底要我们怎么做才肯回来?”
我说:“你弄反了。”
“不是你们怎么做我才回来。”
“是我回来,你们才知道该怎么做。”
“你们现在做的这些,全是因为我走了。”
“不是因为你们想通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把钥匙收回口袋。
“你就真的不回来了?”
我说:“不回。”
“但你们可以来找我。”
“不过下一次,别再拎着东西来。”
“拎着你们自己来就行了。”
他看了我很久,最后点了下头。
那天晚上,我在宿舍煮泡面,手机群里弹出一条消息。
是母亲建的“林家儿女”群,只剩五个人。
我早就退了。
小吴转给我一张截图,是她闺蜜在林念念朋友圈看见的。
林念念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蛋糕,上边插着蜡烛,写着“祝姐姐天天开心”。
配文:“虽然姐姐不在家,但我们永远是一家人。”
下面三个哥哥各自点了个赞。
母亲留了一句话:“念念有心了。”
我把截图放大看了两秒。
然后**。
小吴说:“你这亲妹妹挺会演戏的。”
我说:“她不是我妹妹。”
“她是我爸**养女。”
“跟我,没什么关系。”
小吴:“那她还发这个干嘛?”
我说:“因为我走了,她的‘被欺负剧本’就没法演了。”
“她需要我当那个恶人,她才能当那个可怜人。”
“我不演了,她只能自己搭台。”
小吴看着我:“你真的不生气?”
我说:“一开始生气。”
“后来想明白了。”
“他们不是故意偏心,只是习惯性偏心。”
“习惯比恶意更难改。”
“所以我走了,是最好的结果。”
小吴:“那你以后就一个人了?”
我说:“一个人挺好的。”
“以前在林家,六个人,我像多余的那个。”
“现在一个人,反而刚刚好。”
那晚睡得很早,梦到奶奶。
她坐在老家的院子里剥毛豆,问我:“栀栀,他们有没有好好待你?”
我在梦里摇了摇头。
她笑了:“那就自己好好待自己。”
醒来的时候天刚亮,窗外的绿萝滴着露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