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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响了,是母亲打来的。

林念念接起来:“妈,姐姐她不要……”

我把手机拿过来:“我没有不要。”

“我要,但林念念送来的,我不收。”

“东西从一开始就应该你亲自交到我手上。”

母亲那头沉默了几秒:“你就非要这么闹?”

我说:“闹的人不是我。”

“她送到你面前了,你接了不就行了?”

“她戴了三年,说舍不得,你让我接了,然后呢?”

“然后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她?”

母亲声音高了:“林栀,她身体不好,你别刺激她。”

“她又喘了?”

“没有,但你再说下去就该喘了。”

我笑了一声:“那她挺会挑时候的。”

“妈,你听清楚了。”

“那只镯子,三天之内,你亲自送到我单位门口。”

“过了三天,我就当你们林家从来没打算还。”

挂了电话,我把手机还给林念念。

她眼眶挂着泪:“你非要让全家都难堪吗?”

我说:“难堪的不是我。”

“是你,是**,是你三个哥哥。”

“东西是你们的,理在我这儿,我有什么好难堪的?”

她咬着唇,转身走了。

第二天,母亲没来。

第三天,也没来。

**天早上,我出门买早饭,看见一个中年女人拎着保温桶站在宿舍楼下。

是母亲。

她换了一身素色的衣服,头发比上次见白了几根。

看见我,她把保温桶递过来:“排骨汤,你小时候爱喝的。”

我没接。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只绒布盒子,搁在桶盖上。

“镯子,还你。”

我拿起来打开,翡翠水头还算透,确实是小时候照片上那一只。

我说:“谢谢。”

她看着我:“你就只有这两个字?”

“不然呢?”

“你该说说你搬走之后过得好不好,钱够不够花,住得习不习惯。”

我说:“挺好的。”

“比在林家好。”

她眼眶一下子红了。

“栀栀,妈那天走了,是怕念念出事。”

“她出过事,去年割腕,在浴室里,差点没救回来。”

我说:“那是她的病,不是我的债。”

“你们因为她病,把所有人都拴在她身边,那我呢?”

“我也需要爸**时候,谁来?”

她嘴唇哆嗦:“妈知道亏欠你……”

“知道亏欠,你会三年不给迁户口?”

“知道亏欠,你会把我的镯子先给她?”

“知道亏欠,你会在认亲宴上追着她跑?”

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回去照顾她吧。”

“我这边挺好,不需要人陪。”

我把保温桶推回去:“汤你带回去,我对排骨不过敏。”

“但对你们家的排骨,吃了胃疼。”

她站在楼下,直到我上楼关上门。

我从窗户往下看,她站了大概十分钟。

然后慢腾腾转身,拎着保温桶走了。

那天晚上,二哥林屿川给我打了个电话。

他说:“妈回来之后饭都没吃,坐沙发上哭了一晚上。”

我说:“那你劝劝她。”

他说:“林栀,你以前不这样。”

我说:“我以前什么样?”

“你刚回来那会儿,什么都不争,我们给你什么你要什么。”

“你现在这样,是跟谁学的?”

我说:“跟你们学的。”

“你们让我知道,东西不争,就是别人的。”

“位置不坐,就是她的。”

“我学得慢,但总算会了。”

他半晌没说话。

最后他说:“你知道念念为什么怕你吗?”

我说:“因为她知道我才是亲生的。”

他说:“不是。”

“是因为你太像妈了。”

“妈年轻时候跟你一模一样,说话一句是一句,从来不拐弯。”

“但爸不喜欢她那样,后来她就改了,慢慢变成现在这样。”

“念念从小就看着妈忍,她觉得只要她也忍,全家就能太平。”

“你回来了,她发现有人不用忍,她慌了。”

我握着手机:“她慌了,所以全家就得围着她转?”

“她慌了,所以我的东西先给她,我的位置先让她坐,我的认亲宴先让她哭?”

二哥说:“不是对错的问题,是多年养成的惯性。”

“一家人,惯性很难改。”

我说:“那就不改了。”

“我换个地方重新开始,你们继续你们的惯性。”

他叹了口气:“你就不能回来再试试?”

“不能。”

“我试了三年,结果你们连我的房间都叫客房。”

“试够了。”

我挂了电话。

之后的日子,林家像是从我生活里消失了。

没人打电话,没人送东西,没人来楼下站岗。

我照常上班,开会,做表,对接供应商。

周末睡到自然醒,煮速冻水饺,看老电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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