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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打开手机,日历提醒我下周三是我生日。

去年生日,林家一家子陪林念念的猫绝食。

前年生日,大哥陪她看演唱会。

大前年生日,我刚回来,他们给我买了个蛋糕,然后林念念花粉过敏,提前吹了蜡烛。

三年,没一个生日是真正过完的。

今年我自己过。

我打开**,下单了一个六寸蛋糕。

备注写了:“一个人吃,勿打电话,放门口就行。”

生日那天,我照常上班。

中午食堂阿姨多给我打了个荷包蛋,说“生日快乐”。

我说谢谢,咬了一口蛋,流心的。

下午快下班,前台打电话说有人送东西。

我去一看,是一个保温袋,里边装了一盒排骨汤,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是母亲的笔迹:“栀栀,生日快乐。排骨汤没放太多盐。”

旁边放着一只小绒布盒子,打开,是那只翡翠玉镯。

这次是她亲手放的。

我拿起镯子,对着光看了一会儿,然后轻轻戴到了手腕上。

圈口刚好。

走出公司大门,太阳还没落。

我走到宿舍楼下,看见一个身影坐在台阶上。

是父亲。

他穿一件旧夹克,手里拎着一个纸袋,看见我,站了起来。

“**让我送蛋糕来。”

他递过纸袋,我打开一看,六寸草莓蛋糕,插着一根数字蜡烛。

“**说你不爱吃太甜的,草莓少,奶油薄。”

我看着蛋糕,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坐这儿多久了?”

“一个多小时。”

“怎么不打电话?”

“怕你不接。”

我把蛋糕拿过来,说:“上去坐坐吧。”

他愣了一下,跟着我上了六楼。

推开门,十平米的房间一览无余。

他扫了一圈:“就住这么小?”

我说:“够住了。”

他坐在椅子上,我坐在床上,中间隔着一张桌子。

桌上摆着那只绿萝,窗帘被风吹起来。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你在家里,是不是特别委屈?”

我说:“委屈算不上。”

“就是觉得没位置。”

他低下头:“是我的问题。”

“念念来的时候**刚做完手术,医生说她不能情绪波动太大,我们就顺着那孩子。”

“顺着顺着,就成了习惯。”

“你回来的时候,习惯已经改不过来了。”

我打断他:“那为什么不改?”

“因为改比顺难。”

“顺你们都会,改没人愿意。”

他看着我,眼睛是红的。

“你能不能再给家里一次机会?”

我看了看手腕上的玉镯。

“我已经给了三年。”

“但你们从来没接过。”

他哑口无言。

最后他把蛋糕留在桌上,起身走了。

到门口他回头:“那镯子,你戴着合不合适?”

我晃了晃手腕:“正好。”

他点了下头,关上门走了。

我一个人坐在床边,拆开蛋糕盒子,点上蜡烛。

火苗跳了跳,房间里安安静静。

我合上眼许了个愿。

睁开,吹灭蜡烛。

切了一小块吃掉,奶油不甜,草莓微酸。

味道刚好。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母亲发来的消息:“蛋糕合胃口吗?”

我回了一个字:“嗯。”

她又发:“明年生日,妈给你做。”

我看着屏幕,没回。

把手机放在一边,继续吃蛋糕。

窗外天彻底黑了,远处有烟花炸开,不知是谁在庆生。

我把最后一口咽下去,站起身,把碗碟洗了。

然后打开电脑,继续整理明天开会的报表。

日子还是要过。

哪怕穿过风雨,我们也终会回到有光的地方。

一个人,像野草一样疯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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