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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援持续了四十分钟。
车里只剩下八名学生。
每个人经过我身边时,都会低声说一句谢谢。
有人脱下外套垫在我膝下。
有人哭着请求救援人员先带我走。
可哥哥每次都只有一句话:
“她还能配合救援,情况稳定。”
最先到场的消防员终于忍不住。
“能动不代表没有重伤。”
“车体最多还能支撑十五分钟,必须先把她固定。”
哥哥看向崖顶。
几十部手机正对着这里。
军训期间,他只给我递过一次水,就被人发到群里,说总教官照顾亲妹妹。
如果现在让我先走,所有人都会认定我享受了特殊待遇。
他沉默几秒,摇了摇头。
“她是我妹妹,我不能替她判断。”
消防员冷下脸。
“那就听我的。”
“她脸色发白、意识模糊,还有呕血,属于优先救援对象。”
安全绳第三次落到我面前。
我已经抬不起手。
消防员翻进车厢,准备亲自替我扣上。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声闷响。
被压住脚的男生突然昏了过去。
哥哥立刻抓住绳索。
“先救他。”
消防员回头看他。
“他是疼痛性晕厥,这个女生才是真正危险。”
哥哥却执意将绳索递向后排。
“许知夏一直清醒,还能坚持。”
“那个学生已经失去意识,必须先走。”
一直清醒,成了我不配被救的理由。
我看着哥哥,忽然想问他。
是不是只有我闭上眼睛,他才会相信我真的撑不住。
可我不能闭眼。
脚下的制动杆还在震动。
车里还有七个人。
我只能帮消防员将昏迷的男生拖过来。
每移动一次,腹部便像被重新剖开。
终于将他送到窗口时,我的手指已经僵硬得无法松开。
哥哥误以为我不肯把绳索交出去。
他俯下身,亲手掰开我的手。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争?”
绳索从掌心抽走,留下一道**辣的血痕。
我看着他将男生拉上去。
这是他第三次拿走我的生路。
剩下的学生很快全部撤离。
哥哥站在崖顶,拿着名单点名。
一声声“到”顺着山风落进车厢。
数到最后,他的眉头忽然皱紧。
“四十九个人,为什么只有四十八声?”
一名女生脸色骤变。
“赵一鸣不见了!”
“他坐在车尾,我刚才没看见他出来!”
哥哥立刻趴到车窗旁。
“知夏,去后面找一下。”
我摇了摇头。
不是不愿意。
是我的双腿已经彻底没有知觉。
哥哥却以为我还在为安全绳赌气。
“现在不是任性的时候。”
“我是总教官,不能把任何一名学生留在车里。”
消防员立即阻止:
“车辆随时可能坠落,不能让她再移动。”
哥哥急得额角冒汗。
“她离车尾最近,只看一眼就回来。”
他望着我,语气终于软了一些。
“小栀,帮哥最后一次。”
那声小栀,让我想起很久以前。
停电的夜晚,哥哥背着我走过长长的楼梯。
他说,只要有他在,就绝不会把我一个人留下。
我终究还是松开了制动杆。
车身剧烈一震。
我趴在地上,拖着失去知觉的双腿,一点点爬向车尾。
血从衣摆下流出来,在倾斜的地面拖出一条长长的暗痕。
哥哥只顾着查看点名册,没有看见。
我在最后一排只找到一顶军训帽。
根本没有什么失踪的学生。
就在这时,崖顶忽然有**喊:
“赵一鸣在这里!”
“刚才重复报了别人的名字,他早就上来了!”
全班四十九人,一个都没少。
车厢里唯一没有获救的人,只剩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