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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名同学爬出去时,我的右腿彻底麻了。

金属杆却还抵在脚下。

我只能用左腿撑住座椅,将全身的重量压过去。

坐在后排的陈悦发现了不对。

她扶着椅背,一点点挪到我身边。

“知夏,你的衣服怎么湿了?”

我还没来得及阻止,她已经伸手碰了一下我的腰。

指尖沾上一片暗红。

陈悦的脸瞬间白了。

“血!”

她朝窗外大喊:

“教官,知夏受伤了,她流了好多血!”

哥哥正在帮助救援人员收紧绳索,闻言回头看了我一眼。

迷彩服颜色深,血渍藏在布料里面,从外面只能看见一片灰尘。

他皱起眉:

“她刚才撞破了水壶。”

“别围着她,按照顺序撤离。”

陈悦急得快哭了。

“不是水,真的是血!”

哥哥脸色沉下来。

“许知夏,你自己闹还不够,还让同学替你撒谎?”

那句话落下来,比钢管还疼。

我伸出沾血的手,想让他看清楚。

车身却在这时突然下滑。

陈悦尖叫着跌进我怀里。

为了护住她,我本能地收紧腹部。

刺入身体的钢管骤然深入。

剧痛炸开的瞬间,我连呼吸都停了。

手上的血也被她的迷彩服擦得干干净净。

哥哥没有看见。

他只看见陈悦倒在我怀里,立刻将下一根安全绳扔了进来。

“先送她!”

陈悦拼命摇头。

“我没受伤,让知夏走!”

哥哥声音冷硬:

“我是教官,服从命令。”

“她一直坐在靠窗的位置,除了撞疼,不可能比你们严重。”

他将安全扣递给陈悦。

陈悦不肯接。

我看着车厢里剩下的同学,又看向脚下不断颤动的金属杆。

最终,我替她扣好了安全绳。

“出去吧。”

“替我告诉哥哥,我真的受伤了。”

陈悦被拉出车窗后,立即扑向哥哥。

可周念突然捂住胸口蹲了下去。

她说自己头晕,喘不过气。

哥哥顾不上听陈悦的话,抱起周念便往急救人员身边跑。

周念靠在他怀里,虚弱地回头看我。

“教官,还是先救知夏吧。”

“她刚才一直在抢绳子,可能真的很害怕。”

哥哥脚步一顿。

那一点迟疑,很快变成失望。

他隔着车窗看向我。

“你把周念吓成这样,还不肯消停?”

原来我流血,是装病。

我求救,是争抢。

就连周念替我说话,也成了我欺负她的证据。

我忽然想起军训报到的第一天。

哥哥把我叫到器材室,认真叮嘱:

“训练场上不许叫我哥。”

“别人能做到的,你也必须做到,别给我留下偏心的话柄。”

我笑着答应了。

那时我以为,只要军训结束,他就会重新做回那个疼我的哥哥。

可结营仪式早已结束。

他却还是所有人的教官。

只有我,依旧不是他的妹妹。

后排忽然传来哭声。

一名男生被歪倒的座椅压住了脚。

我咬紧牙,拖着失去知觉的右腿朝他爬去。

身后的金属杆短暂松开。

大巴顿时向悬崖外滑去。

哥哥猛地扑到车窗边,朝我怒吼:

“许知夏,谁让你松开制动杆的?”

“回去抵住!”

“你想害死全车同学吗?”

我停在原地。

那名男生在哭。

哥哥也在命令我回去。

我只能撕下自己的衣袖,塞进男生手里。

“先按住伤口。”

随后,我重新爬回制动杆旁,将早已没有知觉的右腿压了上去。

大巴终于停住。

哥哥松了一口气。

我却低下头,吐出一口鲜血。

血落在迷彩裤上,很快被尘土掩埋。

这一次,我连喊疼的力气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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