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她站在楼梯口，看着门外那一群熟面孔，眼圈一下红了。
这些人里，有每日清早都来吃清汤面的挑夫，有曾替她们挡过刘麻子的布庄掌柜，也有给孙子买卤蛋的老爷子。
他们从前坐在巷口的小板凳上吃面，如今竟提着自家东西，早早赶来给她们暖灶。
“你们怎么都来了？”沈南星又惊又喜。
卖布的郑掌柜把一包糕点放到柜台上，笑道：“沈姑娘开食肆，这可是喜事。咱们吃了你这么久的面，总不能空着手来。”
“这鸡蛋是我家母鸡下的，别嫌少。”一名妇人把篮子递过去。
“我带了青菜，正好给你下面。”
“我这坛酒不值钱，等中午生意好了，大家伙儿喝一口沾沾喜气。”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原本安静的铺子立刻热闹起来。
苏锦手忙脚乱地接东西，嘴里不停道谢。老李头却已经撸起袖子，将自己的担子靠到墙边。
“别站着发愣了。桌子怎么摆，碗筷放哪儿，你们尽管说。暖灶可不是来送了东西就走，今日……咳，我今日还要吃第一碗面呢！”
“李叔，您慢些说。”苏锦笑得直不起腰。
沈南星也被逗乐了，心里的紧张彻底散开。
她将围裙系好，抬手拍了两下：“那就劳烦各位叔伯婶子，帮我把桌子擦一擦。苏锦，鸡蛋先收进后头，青菜挑嫩叶洗出来。李叔，您替我把门口的招牌理正。”
“好嘞！”
铺子里一下忙开。
有人擦桌，有人摆凳，有人替苏锦往后巷提水。老李头更是拿着抹布，把门框擦得锃亮，又站到巷子里反复看招牌，非说左边比右边低了一点。
等一切收拾妥当，日头已经升起来。
沈南星站到新砌的灶台后，望着眼前明亮干净的后厨，掌心微微出了汗。
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真正站在属于自己的厨房里。
大锅里的水翻滚着，小锅里的鸡汤散出醇厚香气。卤锅盖子一揭，十三香的浓香顺着门帘飘出去，刚路过巷口的人都忍不住停下脚步。
“沈记食肆今日试营业！”
苏锦站到柜台前，声音清亮：“葱油面、卤肉面、清汤面都有，酱骨头限量卖，想吃的先进来坐！”
第一批客人，自然是老食客们。
老李头抢在最前头，直接占了靠窗的一张桌子。
“给我来一碗卤肉面，再来根大酱骨头！”他拍着桌子道，“今日我可得好好尝尝，你这新铺子里的面，比外头摊子强多少。”
“您别急，面马上来。”
沈南星手上飞快动作起来。
抓面、抖散、下锅。新灶的大火比从前露天摊位稳得多，沸水始终保持着滚开的劲头，面条下进去不过片刻便熟透。
她将面捞进碗里，浇上熬好的卤肉和热汤，再撒一把葱花。
第一碗卤肉面端出去时，面条根根分明，汤色清亮，卤肉软烂得恰到好处。
老李头先喝了一口汤，眼睛一亮。
“这汤比从前更香了。”
“新灶火稳，鸡汤也熬得更透。”沈南星将酱骨头放到他面前，“骨头您慢慢啃。”
酱骨头一上桌，整张桌子的人都看了过去。
那骨头足有半个巴掌长，酱色油润，边上还挂着软烂的肉筋。老李头也顾不上说话，拿起来便啃了一口。
牙齿刚碰到肉，肉便顺着骨头脱下来。
他嚼了几下，又低头吸了一口骨髓，整个人都停住了。
旁边有人催他：“李老头，味道如何？你倒是说啊！”
老李头回过神，狠狠干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