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沈姑娘，你这手艺简直了……”他举着骨头，半天才憋出一句，“这玩意儿八文？你怕不是在做赔本买卖！”
众人一听，立刻坐不住了。
“给我也来一根！”
“小根的还有没有？我要两根带回去给孩子。”
“我先要一碗葱油面，卤蛋也来一个。”
苏锦站在柜台后，起初还有些慌。可客人一多，她便想起这些日子在面摊上练出来的本事。
谁先来，谁后到，哪桌点了面，哪桌要外带，她都用炭笔在小木板上划得明明白白。
“郑掌柜，您的是两碗清汤面，一根小酱骨头。”
“王婶，卤味拼盘包好了，鸡爪三只、豆干四块，您看看对不对。”
“这位客人，酱骨头得稍等，前头还有三份。”
她的声音越来越稳，手里的铜板也收得飞快。
沈南星则守住后厨。
新灶台果然好用。
大灶上煮面，小灶上温着鸡汤和酱骨头，卤锅里还咕嘟着卤汁。她不用再像从前那样一边顾火一边怕风，锅里的每一道东西都能稳稳守住味道。
上午过了不到一个时辰，原本只是路过的客人便被香味吸引进来。
有人是冲着沈记卤味的名头来的，有人是看见食肆新开张图个新鲜。进门后见里头干净敞亮，桌上还摆着小菜，便干脆坐下点上一碗面。
“这就是从前巷口卖面的沈姑娘？”
“是她。我家那口子昨日特意让我来买卤蛋，说她家卤味比福满楼还香。”
“福满楼哪会卖这么大根的骨头？给我来一根尝尝。”
“面里能不能多加葱花？”
“能，您稍等。”
客人越坐越多，四张方桌很快满了，后头还有人站在门口等位。
苏锦忙得脚不沾地，端碗、收钱、擦桌、打包，额头都沁出了细汗。可她脸上的笑一直没断过，眼睛亮得像盛着光。
沈南星也忙得手臂发酸。
可每当抬头看见客人低头吃面的模样，看见有人啃完酱骨头后意犹未尽地吮着手指，她便觉得这份累格外值得。
午时过后，最后一锅面卖完。
酱骨头只剩两根，卤味也被扫去大半。沈南星将门帘半放下来，对还想进门的客人拱了拱手。
“今日试营业，食材备得不够，实在对不住。明日还开，各位早些来。”
客人们虽有些遗憾，却都笑着应下。
“明日俺也去……明日我一早就来！”
“沈姑娘多备些骨头，俺也去不对，我可还没吃够呢！”
“俺也去”两个字差点又从老李头嘴里溜出来，惹得满屋人发笑。
等客人散尽，铺子总算安静下来。
苏锦一**坐到矮凳上，连抬手擦汗的力气都没了：“我现在觉得，开食肆比绣十幅屏风还累。”
“可也比绣屏风赚钱。”
这话一出，苏锦立刻来了精神。
两人将钱匣搬到后厨的小桌上，开始清点。
铜板一枚枚落下，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李头他们的暖灶礼不算进账，今日真正卖出的面、卤味和酱骨头，却比沈南星预想得还多。
苏锦数到最后，声音都有些飘。
“三百八十文。”
沈南星拿过账本，又核了一遍。
没错。
试营业第一天，营业额三百八十文。
苏锦抬起头，和她对视片刻，忽然捂着嘴笑出声。沈南星也没忍住，笑得肩膀都轻轻发抖。
她们从前守着面摊，一日能卖出一百多文，已觉得是极好的日子。
如今，这间小小的食肆才刚开门，便已经给了她们一个响亮的开门红。
笑够后，沈南星起身去收桌上的空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