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赵组长愣在原地。他常年在南城走街串巷，闻遍了所有的馆子，从来没闻过这种级别的肉香。
“毒素拔干净了。”江卫国拿起一把长柄铁勺，搅动滚烫的鸭汤。“肉里的腥气全被白酒和粗盐逼了出去。这锅汤，国宾馆的特级厨师熬十年也熬不出这个味。”
江卫国拿过一个干净的粗瓷碗，盛出半碗清汤，递给赵组长。
赵组长半信半疑地接过碗。热气扑面，他抿了一小口。
极鲜的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顺着喉咙滚进胃里，一路暖洋洋的。连日熬夜办案的疲惫感竟然被这一口热汤驱散了大半。
“你这手艺……”赵组长把碗放下，目光灼灼地盯着江卫国。“真能赢？”
“比武场上见真章。”江卫国重新盖上木盖。“刘采购那边你继续审。只要我在比武台上把这锅汤端出来，证明麻鸭不仅没毒还是极品。吴副局长和孙采购借刀**的局就不攻自破。他们一旦慌了神，绝对会露出新的马脚。”
赵组长用力点头。“好。我连夜去市局提审刘采购，死咬这条线不放。外面的麻烦我顶着，你安心备战。”
赵组长转身刚拉开后厨的门，差点和从外面冲进来的李经理撞个满怀。
李经理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手里死死捏着一张电报纸。“卫国！出大事了！”
江卫国放下手里的猪大肠。“说。”
“商贸局刚才连夜下发的紧急通知。”李经理把电报纸拍在案板上，手抖得拿不住纸。“下周三的比武，提前到了明天上午九点！”
赵组长脸色骤变。“他们这是怕夜长梦多，强行缩短你们的备菜时间！”
李经理急得直拍大腿。“还不止这个！这次比武的评委换人了。吴副局长直接从省城请了三个特级餐饮专家。外宾史密斯先生也会到场当特邀嘉宾。”
李经理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着彻底的恐慌。“国宾馆的冷藏车，半小时前已经去火车站把省城来的三个评委接走了。孙采购现在正在南城招待所给他们摆接风宴！”
李经理捏着电报纸的手抖个不停，纸张在案板上方哗哗作响。
“省城特级专家！外宾史密斯！孙采购在招待所请他们吃满汉全席！咱们拿什么比！”
江卫国把切好的猪大肠推到案板一侧，拿抹布擦净老铁菜刀的刀刃。
“评委吃的是菜，不吃孙采购的满汉全席。”
江卫国转头看向赵组长。
“赵组长，刘采购那边你放心去审，外头天塌下来，红星饭店明天上午九点照样出菜。”
赵组长看了一眼翻滚的大铁锅，咬牙点头，转身冲进夜色。
江卫国擦干手，走到李经理面前。
“库房钥匙拿来。”
李经理愣住。
“拿钥匙干什么？库房里连根好葱都没了，早被何大毛他们倒腾空了！”
“商贸局给的配给单只有鸭架子和猪大肠，做金陵盐水鸭，缺的是老卤底料。”江卫国摊开手心。“当众清点库房，有什么用什么。”
李经理哆嗦着从腰间解下一大串黄铜钥匙。
江小妹端着煤油灯跟在后面。门外没走远的钢厂老刘带了几个工人，也好奇地围到后院。
生锈的挂锁咔哒一声弹开。
库房两扇厚重的木门被江卫国推开。
一股浓烈的霉味扑面而来。
江小妹举起煤油灯。
原本三间宽敞的库房，货架上空空荡荡。地上散落着几个破麻袋，角落里堆着几口落满灰的酱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