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李经理看着空荡荡的货架，眼圈发红。
“全完了。何大毛那个混账，连大料和好酱油都没给咱们留一瓶。这比武还怎么打？”
江卫国没接话，径直走进库房深处。
强化后的嗅觉在霉味中精准捕捉到几丝极淡的辛香。
他走到最里面那个塌了一半的货架前，扯开一个满是破洞的蛇皮袋。
里面滚出十几块布满白霜、黑乎乎的东西。
老刘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直摇头。
“江师傅，这是发霉的陈皮，不能吃了，吃一口得拉三天肚子。”
江卫国捡起一块带霜的陈皮，用指甲刮去表面的白垢，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纹理。
“这是陈化反霜。”
江卫国把陈皮扔进旁边的竹筐。
“新会老陈皮，放了至少十年，药香全被锁在里头了，去腥提鲜的极品。”
李经理半信半疑地凑过来。
江卫国转身走向另一个角落，掀开一口破裂的酱缸。
缸底只剩下一层发黑结块的粗盐，混杂着泥沙。
“哥，盐都结块发黑了。”江小妹端着灯提醒。
“海盐放久了返卤，炒制之后逼出水分，比精盐更入味。”江卫国徒手把结块的粗盐连同泥沙一起挖出来，扔进另一个筐里。
他继续在废料堆里翻找。
干瘪的老姜块、碎成渣的八角、甚至连角落里挂着蜘蛛网的干草果，全被他挑了出来。
“哟，红星饭店这是打算明天拿破烂去喂省城专家？”
库房门口突然传来阴阳怪气的嘲笑。
国宾馆的刀疤脸披着件军大衣，嘴里叼着半根烟，靠在门框上。
他身后还跟着两个穿中山装的商贸局科员。
刀疤脸吐出一口烟圈，用脚踢了踢门槛。
“孙经理让我顺道来看看你们备菜备得怎么样。好家伙，捡破烂呢？那黑乎乎的盐块喂猪猪都不吃。”
李经理涨红了脸，指着刀疤脸。
“你们国宾馆欺人太甚！把好料全截走，现在跑来看笑话！”
刀疤脸嗤笑一声。
“规矩是商贸局定的，配给单是吴副局长批的，你们不服憋着。”
刀疤脸指着江卫国筐里的发霉陈皮。
“明天上午九点，省城三位特级厨师坐镇，外加外宾史密斯。你们就拿这堆长毛的垃圾上锅？我劝你们今晚直接关门，省得明天丢尽南城的人。”
老刘和几个工人气得捏紧拳头要冲上去。
江卫国抬手拦住老刘。
他从竹筐里捏起一块刮掉白霜的十年陈皮。
走到库房门口，江卫国从江小妹手里拿过煤油灯，直接把陈皮凑到火苗上烘烤。
嗞。
干瘪的陈皮接触火苗，瞬间冒出一股青烟。
没有焦臭味。
一股极其醇厚、带着甘甜药香的辛味瞬间炸开，直接盖住了整个后院的霉味。
刀疤脸脸上的嘲笑僵住了。他下意识抽了抽鼻子，错愕地盯着那块陈皮。
江卫国把烤出香味的陈皮扔回筐里，拿起一块干瘪的老姜。
老铁菜刀刀背一拍。
啪。
干瘪的老姜四分五裂，里面竟然渗出淡**的姜汁，辛辣刺鼻的姜香直冲脑门。
江卫国拎着菜刀，走到刀疤脸面前，刀尖指着地上的黑盐块。
“回去告诉孙采购。”
“他懂溜须拍马，懂请客送礼，唯独不懂厨子怎么做菜。”
“明天上午九点，红星饭店就用这堆垃圾，教你们国宾馆做金陵盐水鸭。”
江卫国刀尖往下一沉，直接扎进实木门槛，入木三分。
“滚。”
刀疤脸被江卫国身上那股锐气逼得后退两步，差点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