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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预想中的痛哭。

太疼的时候,反而发不出声。

天快亮时,裴川才赶到了医院。

他衬衫皱着,领带扯松,眼底全是血丝。

“舒妤......”

我抱着妈**病历袋,从他身边走过去。

他伸手想拉我。

我避开了。

他的手僵在半空。

“阿姨呢?”

我停下来,回头看他。

“你问谁?”

他脸上没了表情。

我把死亡证明复印件塞进他怀里。

“凌晨一点零七分。”

裴川低头看了一眼,僵在那儿,半天没抬头。

“我不知道会这么快。”

“你不知道?”

“我只是觉得医院更安全。”

“裴川,你不是最会安排吗?”

“你替纪棠安排住处,安排发布会,安排热拿铁,安排我不能办手续。”

我看着他。

“怎么就没替我妈安排一个回家的机会?”

他的眼眶红了。

“对不起。”

这三个字,我等了很多年。

可现在,它落在我耳朵里,只像一张过期的票。

我说:

“我替我妈听见了。”

他抬头看我,像还在等我松口。

我继续说:

“但她不会原谅你。”

裴川的肩膀塌了。

妈**后事,我没让他插手。

他跟在我身后,声音低得发涩。

“舒妤,别这样。”

“你至少让我做点什么。”

我停下脚步。

“你已经做了很多。”

他怔住。

“你把我的药给纪棠,把我的项目给纪棠,把我的家给纪棠。”

我看着他。

“最后,你把我妈想回家的那点时间,也给了她。”

裴川嘴唇抖了一下。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葬礼结束后,他还是追了上来。

“舒妤,纪棠已经搬走了。”

“锁也换回来了,家里我让人恢复成原样。”

我轻轻笑了一下。

“恢复成原样我妈能回去吗?”

他嘴唇发白。

“裴川,你到现在还觉得,弄坏的东西擦干净,就能当没发生过。”

我从包里拿出那串旧钥匙,放进他手里。

“这把钥匙打不开门了。”

他手指猛地收紧。

我说:

“我妈临走前攥着它。”

后来物业给我打电话,说裴川傍晚去过。

物业说,裴川拿着旧钥匙,在门口站了很久。

旧钥匙插不进新锁。

他又按原来的密码。

错误。

再按。

还是错误。

物业经理上前提醒:

“裴先生,这锁不是您前几天让我们换的吗?”

楼道里的感应灯一遍遍亮起,又一遍遍暗下去。

那扇门终于也把他关在了外面。

墓园外,一辆黑色车停着。

我来之前联系了周砚,让他送我去车站。

周砚替我撑开伞。

他是我大学学长,也是南城旧居项目的负责人。

周砚把一杯热水递给我。

“车票改好了。”

裴川看见他,眼神冷了下来。

“你要跟他走?”

我把离婚协议递给他。

“我要去工作。”

他盯着那几个字,呼吸发紧。

“你刚办完葬礼。”

“所以更要走。”

“你现在状态不好。”

“我的状态好不好,不需要你判断。”

我看着他。

“裴川,从今以后,你没有资格再替我做任何决定。”

他握着协议,声音低哑。

“舒妤,我不同意离婚。”

我坐进车里。

车门关上前,我看着他。

“你不同意的事多了。”

“可这一次,我不会再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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