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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回婚房，在楼下坐到晚上。
晚上十点零六分，医院来电话。
护士声音急得发颤。
“舒小姐，**妈突然清醒了，一直说想回家。”
“医生建议家属尽快过来，清醒时间不会太久。”
赶到病房时，妈妈半睁着眼，语气虚弱。
“妤妤。”
我跪在床边，握住她的手。
“妈，我在。”
她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回家。”
我眼泪瞬间砸下来。
“好，我带你回家。”
“回我们那个家。”
“窗边有桂花，柜子里还有你小时候的画。”
我用力点头。
“都在，都在。”
医生把我叫到门口。
“病人现在是短暂清醒。”
“真想带她回家走最后一段，就尽快办出院手续。”
“护理车我们可以协调，但途中风险需要家属确认。”
我拿着单子去窗口。
手续办到一半，护士忽然露出为难的神色。
“舒小姐，裴先生说你们家属意见不一致，让我们等他到场。”
护士压低声音解释：
“您母亲现在是**状态，想带回家，需要签一份出院风险告知。”
“裴先生也是紧急***。”
“他刚才说家属意见不一致，要求等他到场。”
我冲到走廊尽头给裴川打电话。
他接了。
**很吵，有人喊“发布会马上开始”。
纪棠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裴川，你给医院打电话了？”
他静了两秒。
“你现在情绪太冲动，我只是让医院谨慎。”
“我妈要回家。”
“医院更安全。”
“她最后想回家！”
“裴川，你只要跟医院说一句，让我带她回去。”
“今晚，就今晚。”
“舒妤，今晚不行。”
“为什么？”
“发布会现场出了问题，合作方和记者都在。”
“纪棠现在不能再被刺激。”
“所以呢？”
“我妈最后的愿望，比不过她一场发布会？”
“医院比家里安全。”
“路上真出事，你到时候不还得怪我？”
“裴川，你还记得那套房子是谁的吗？”
他没说话。
“那是我妈和我的家。”
我盯着手机，说：
“现在她要走了，她想回去看一眼，你把门锁换了，把床给了纪棠，还把我拦在医院。”
我挂了电话，冲回病房。
妈妈还睁着眼。
她看见我，眼里亮了一点。
“回家了吗？”
我嗓子发紧。
“妈，再等我一下。”
她皱了皱眉，声音很轻。
“门呢？”
我握住她的手，眼泪砸在她手背上。
“门开了，妈，我们马上回去。”
她慢慢摸索着，把枕头底下那串旧钥匙塞进我掌心。
“妈给你……留着。”
我用力点头，哭得说不出话。
她看着我，眼神慢慢对不上焦。
我慌了，按铃，喊医生，喊护士。
走廊里脚步声乱成一片。
凌晨一点零七分，医生摘下口罩，面色凝重：
“舒小姐，请节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