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贺晏川猛地转回前方的路况，
连轴转熬了一夜的疲惫混着无名火直冲天灵盖，太阳穴的青筋突突直跳。
“没良心的东西。”他咬着牙，从喉咙深处暴躁地逼出一句。
苏晚侧过头：“你说什么？”
贺晏川死死握紧方向盘，指骨泛出青白，语气硬得像石头：“我说前面有测速！系好你的安全带！”
“哦。”
苏晚干巴巴地应了一声，低头把被自己揉皱了的面料册重新理平，放回工具箱里。
“啪塔”一声，卡扣锁紧。
车内再次陷入沉默。
他突然开口问道：“你们交往这段时间，发展到哪一步了？”
苏念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顿。
她诧异地抬眸，猝不及防撞进他幽深探究的眼底。
她很不自在。
这样私密的问题，十二年来都不曾存在于他们俩的对话框里。
这跨过了朋友应有的安全距离。
她只能轻轻摇头：“没什么发展，还停留在了解的阶段。”
贺晏川狭长的眼眸原本已经危险地眯起。
听见这句话，他周身的低气压奇迹般地散开了一些。
快到苏市出口了。
下了高速收费站，车速慢慢降了下来。
贺晏川再开口时，语气强行切换回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林总是启明产业基金的老大。这单你要是做漂亮了，后面的需求也会跟过来，刚好对得上工作室现在的定位。”
苏晚伸手摸了下面料箱的提手，进入工作状态让她的声音稳固了许多：“她平时出席这种论坛，镜头环境多吗？偏好裙装还是裤装？”
贺晏川被她问得停顿了一秒：“……裙装居多。她是极简**，雷厉风行。”
“好，我知道了。谢谢引荐。”
“也是林总自己有意。”贺晏川清了清嗓子，“正常的商业引荐而已，顺水推舟。”
这种越描越黑的掩饰落在苏晚耳朵里，只剩下一层又一层厚厚的隔阂。
“……谢谢。”
出了市区的长隧道，黑色库里南稳稳当当停在蔓柏酒店旋转大门的红地毯前。
她没有去看驾驶座上的男人，用力扯出衣摆，拎起沉重的金属箱推开了车门。
苏晚下车后，门童立刻迎了上来。
“女士，需要帮您拿行李吗？”
“谢谢，我自己来。”
她拎紧工具箱，径直走进旋转门，头都没回。
贺晏川坐在车里，看着她的羽绒服下摆擦过玻璃门消失。
他在方向盘上搭了片刻，随后拿出手机。
林总五分钟前回了消息。
会议提前结束，我在顶层云廊咖啡馆。九点四十之前都有空。
贺晏川回了一个“好”，又点开方舟的对话框。
贺晏川：人还在酒店？
方舟：在。秦芜订了顶层咖啡馆靠窗的卡座。温朗八点二十分上去，目前没有离开。
贺晏川摁灭手机，推门下车。
大堂里暖气充足。
苏晚已经脱下羽绒服，身上是一套烟青色的新中式裙装。
她站在电梯厅前，低着头在把工具箱里的软尺、别针和色卡一样样归置整齐。
最上面那本深色面料册的边缘，还留着在车上被她压出来的一道死褶。
贺晏川走近她身侧。
“林总在顶层。”
“好。”
电梯门打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去。封闭的轿厢里充斥着他身上那股极具侵略性的雪松冷香。苏晚往角落里退了半步，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
贺晏川看了眼镜面厢壁里离他八丈远的人。
“还气着？”
“没有。”苏晚看着门板缝隙，“贺律，快迟到了。”
“叮”的一声，电梯抵达顶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