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北舟，你写错了是不是？”
张玉芬一把抓住弟弟的胳膊。
沈北舟慢慢把她的手拿开。
“我没写错。”
“这房子我不要。”
沈建国腾地站了起来。
“你疯了？”
“我们折腾这么久是为了谁？”
沈北舟看着他，眼神很冷。
“别再说为了我。”
“你们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
他从背包里拿出一本旧账本。
账本边角已经磨得发白。
他又拿出一张***流水。
最后才把那份旧申请翻出来。
“这上面的签名确实是我的。”
我心口一紧。
沈北舟却继续说。
“但我签的时候，纸上不是这些字。”
大一开学前，沈建国让他签过几张空白表格。
说是办助学金和家庭财产证明。
他当时没多想，就签了名字。
后来他才知道，那些纸一直被留着。
“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盯着他。
沈北舟沉默了很久。
“因为我那时候什么都做不了。”
“连自己的学费都挣不出来。”
他翻开账本第一页。
第一笔是我转给他的三千元生活费。
后面写着实际支出一千六百元。
第二笔是我转的学费。
第三笔是我让他买电脑的钱。
四年里，我一共给过他二十一万六千。
他确实花过其中八万四千。
学费、住宿和最基本的生活开支都有记录。
剩下的钱，他没有动。
大二开始，他做家教和程序外包。
寒暑假还去测绘队做临时工。
他把自己挣的钱一点点补进账户。
现在账户里有十九万八千。
“还差你一万八。”
他把***推到我面前。
“我毕业以后会还清。”
我盯着那串数字，鼻子忽然发酸。
“那我给你买电脑那次呢？”
沈北舟低下头。
“电脑我用了一年。”
“后来我卖了，钱也补回来了。”
“为什么从来不告诉我？”
“我想等我能自己养活自己再说。”
“我怕我解释完，你还得继续养我。”
这句话比任何哭诉都让我难受。
我一直恨他沉默。
他却把沉默当成一种笨拙的自立。
张玉芬忽然扑过来抢***。
“都是一家人的钱，你算这么清干什么？”
沈北舟把卡收了回去。
“就是因为一家人，才更该算清。”
公证员重新确认了一遍他的意思。
沈北舟再次明确拒绝受赠。
程序当场终止。
沈建国的脸色难看到极点。
“你们姐弟俩是要**我们？”
我刚要开口，沈北舟先站了起来。
“爸。”
“你们口口声声说给我买房。”
“那你告诉我，房子总价多少？”
沈建国愣住。
“首付多少？”
“开发商叫什么？”
沈建国一句都答不上来。
张玉芬的眼神开始躲闪。
沈北舟看向我。
“姐，他们根本没给我看过房。”
“这几年每次跟你要的钱。”
“他们也从没转给我。”
面签室再次安静。
我忽然意识到一个更可怕的问题。
如果这些钱从来不是给沈北舟。
那它们到底去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