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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傅砚辞在浴室洗澡。
他的电脑没关，屏幕停在“聆听计划”的**。
第一个文件夹：
真实患者素材。
第一段音频竟是我的声音。
沙哑，断续，难听得几乎不像人。
“傅砚辞，我愿意。”
这是我练到第九十七天，第一次完整说出“我愿意”的那一版。
那天我坐在阳台上，反复听了十几遍。
虽然尾音发抖，虽然气息很轻。
可我真的说出来了。
我想在婚礼上给傅砚辞一个惊喜。
哪怕不好听。
哪怕只有他一个人听懂。
可现在，这段音频被剪进了预热视频。
开头是我那句艰难的“我愿意”。
下一秒，接上林妤清亮温柔的旁白：
“有些爱，说出口很难。幸好，我们可以替她们被世界听见。”
下面已经有很多评论：
“开头吓我一跳。”
“这种声音真的能宣誓吗？”
“后面那个女声好温柔。”
下面是一个匿名小号转发的预热视频。
标题是：
“原来有人说一句我愿意，就要练到喘不上气。”
配图是我在阳台练习的背影。
我浑身的血一寸寸冷下去。
门口传来脚步声。
傅砚辞看见屏幕，脸色变了一下，很快又恢复镇定：
“枝枝，你越来越不懂规矩了，谁让你翻我电脑？”
我指着视频，喉咙里挤出一点破碎的气声。
傅砚辞走过来，关掉评论：
“网上的人什么都说，你看它干什么？”
我拿起手机。
把它删掉。
他皱眉道：
“明早正式发布，现在删，整个项目都要开天窗。”
这是我的声音，你们没有经过我的同意。
“我知道。”
他说得太轻。
像知道一件根本不重要的小事。
我继续打。
可你看不到他们在笑我吗？
傅砚辞沉默片刻，伸手按住我的手机：
“枝枝，你不能因为几条评论，就否定林妤和团队几个月的努力。”
我看着他。
他叹了口气，像耐心快要用尽：
“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声音难听，不敢开口吗？
现在有人帮你把这件事变得有意义，你为什么不能大方一点？”
门口，林妤忽然出现。
她像才知道这件事，脸色发白：
“枝枝姐，对不起，我不知道剪辑师用了你的原声。
我现在就让他们撤，哪怕明天发布会彻底泡汤也没关系。”
她说着，眼泪就落下来。
傅砚辞立刻转头：
“阿妤，那不是你的错，别急。”
林妤摇头：
“都怪我。我只是想把项目做好，没想到枝枝姐会这么难受。”
傅砚辞扶住她肩膀，看向我：
“许枝，你看见了？她比你更在乎你的感受。”
我差点笑出声。
她用我的声音伤害我，却又哭着问我疼不疼。
我弯腰去拔电脑上的U盘。
傅砚辞脸色一冷，扣住我的手腕。
“别闹了，明天项目说什么也必须推进。”
他的力气很大。
我疼得指尖一松，U盘掉在地上。
林妤快一步捡起来，护进怀里：
“砚辞，算了，我去删。”
傅砚辞却没放开我，声音低得像警告：
“我本来想婚礼后再告诉你。那时候你高兴，我哄两句，你就不会计较。”
我怔住。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只是眼睁睁地看向我受尽苦楚。
傅砚辞放软语气，替我倒了一杯温水：
“喝点水，明天嗓子别再疼了。”
杯子递到我手边，我没接。
他低声说：
“枝枝，我娶的是你，你怕什么？她只是帮忙把你的故事讲出去。”
他总是这样，先用温柔把我按住，再让我乖乖挨疼。
傅砚辞又说：
“枝枝那句我愿意，你不是已经说出来了吗？明天再说一次，不难吧？”
我的指尖彻底凉了。
原来我练了九十七天才终于完整说出的那句话，在他嘴里，只是“不难吧”。
我抽回手，转身往外走。
傅砚辞冷声开口道：
“许枝，你可以不说话，我也可以宠你。”
“但你不能总拿沉默来伪装一切。”
我停了一下，最终点开了那个尘封已久的聊天框：
爸，我不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