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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裴绪再度开口,我转身径直回宫。
枇杷随侍身侧,轻声叹息。
“主子,不如去马场散散心?”
“好。”
翻身上马。
我迎着漫天风雪,驰骋许久。
心头郁结稍稍舒展。
裴绪便带着段悠悠寻来了。
段悠悠仿若全然忘却先前的龃龉。
径直朝我奔来,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夏夏你太过分了,我们三人向来形影不离。”
“你来马场骑马,怎么不告知我们一声?”
裴绪也顺势开口。
“你这几日,性情愈发古怪。”
他凝着我的眉眼,似想窥探分毫心绪。
我却漠然移开视线。
他只当我还在介怀昨夜他拥住段悠悠的事。
当即无奈解释。
“你明白的,我与悠悠毫无瓜葛。”
“昨夜那般,不过是故意气你。”
“嗯。”
我淡淡应下,牵着马便要离去。
段悠悠立刻上前拦住我的去路,双手合十央求。
“人人都说夏夏的坐骑是千里良驹。”
“可否借我骑上一骑?”
我抬眸直视于她,眼底覆满寒凉。
从小到大,我都不喜段悠悠。
她次次觊觎抢夺我的一切,却总能装出无辜纯良的模样。
年幼懵懂时,我看**伪装。
真以为我们是情同手足的挚友。
可自从情窦初开,我便渐渐察觉处处异样。
直至段悠悠适龄,接连推掉三门上等良缘。
只求裴绪许诺她侧妃之位,我才彻底通透。
她多年来争抢我的所有,从来都是蓄意为之。
从前心系裴绪,我次次退让,百般隐忍。
而今属于我的一切,她再也休想沾染分毫。
我无视阻拦的段悠悠,牵着马匹欲转身离开。
她却突然拔下发间金钗,狠狠刺入马臀。
骏马骤然吃痛长嘶,扬蹄将她狠狠踹飞。
段悠悠摔落在地,捂着肩头,面色惨白。
“夏夏,你的马为何突然伤我,好痛……”
她柔弱的哭诉,瞬间惹得裴绪怒火翻涌。
“什么千里良驹,不过是伤人的**!”
他俯身抱起段悠悠,抽出腰间长鞭,径直朝骏马挥来。
“悠悠别怕,我替你惩治这孽畜!”
混乱之间,段悠悠故作怯瑟轻颤。
手肘无意一碰,长鞭结结实实落在我的身上。
灼人剧痛炸开,我面色煞白。
裴绪望着我手腕狰狞血痕,当场僵在原地。
“夏夏……”
他下意识想上前查看伤势。
怀中的段悠悠却骤然闭眸晕厥。
几番犹豫拉扯,他终究抱着段悠悠,火速赶往太医院。
没看到下一刻,我直直栽倒在地。
再次恢复意识时,已然躺在东宫寝殿之中。
太医守在殿内,开好了药方。
“太子妃手腕伤势不轻,近日切忌操劳费心。”
“裴绪呢?”
我轻声开口询问。
枇杷低声回话。
“太子殿下此刻在太医院照料段姑娘。”
“主子可有吩咐?”
我轻轻摇头。
“没有。”
我与他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阖上眼眸,我沉沉睡至深夜。
再度醒来时,裴绪与段悠悠都守在床前。
裴绪握住我的手,眼底满是愧疚。
“夏夏对不起,我并非有意伤你。”
我自然知晓。
可有意无意,早已无关紧要。
缓缓抽回手,我出声逐客。
“你们走吧。”
话音未落,一名宫女慌忙闯入。
“不好了太子妃!三日后大婚要用的礼服,被毁了!”
枇杷神色凛烈。
“婚服妥善存于库房,怎会无端损毁?”
宫女踌躇再三,目光犹犹豫豫落在段悠悠身上。
“半个时辰前,段姑娘独自去过库房,往婚服上洒了水……”
“奴婢不知是否与此有关。”
段悠悠立刻捂住唇角后退,无措地望向裴绪。
“殿下,我只是想给夏夏的婚服洒上她最爱的花蜜。”
“我万万没想到,花蜜会与衣料相冲,毁了婚服。”
“不如,我将我的婚服让给夏夏,算作赔罪……”
段悠悠身为备选侧妃,婚服是浅淡桃粉,并非正红。
这番说辞,是刻意折辱。
可裴绪竟当真应允。
“你既有悔过之心,便让夏夏穿你的礼服。”
“我即刻让人去锦绣阁,为你重新置办一套。”
锦绣阁专供皇室与世家贵眷,所制礼服全是正红,唯有正妻可穿。
若是我依旧嫁他,大婚之日就要身着妾室粉衣。
让侧妃身着正红,成为天大笑话。
枇杷气得眼眶通红,欲上前理论。
却被我伸手拦下。
“随他们安排。”
反正,我要嫁的人不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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