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那你为什么还要走?”
裴绪忍不住开口,话却被宫人打断。
“殿下,这是您前段日子为太子妃定制的生辰礼。”
眼前,落下一副玄铁武甲。
“还走吗?”
裴绪得意挑眉。
十分清楚。
无论他伤我多深,只要一份礼物,我便会尽数原谅。
可这次,我只道:“走。”
“那这武甲呢?你不要了?”
见我这般难哄,裴绪忍不住出声质问。
我却嘲讽。
“往后若是材料不足,你只管送给段悠悠便是。”
“这般残次仿品,我不稀罕。”
裴绪脸色瞬间发白。
段悠悠立刻柔声致歉。
“夏夏对不起,我身子弱用不上玄铁战甲。”
“只是羡慕你英姿飒爽,忍不住求殿下替我也复刻一副。”
“未曾想,最后会材料不足……”
她眼底含泪,似要哭出来。
裴绪脸色愈发难看。
“不过些许材质差别,两副武甲本就一模一样。”
“你何苦如此较真!”
“是吗?”
我命人搬出段悠悠房中的那副武甲,抬手拔出父亲留的佩剑。
寒光一落,他送我的武甲瞬间碎裂四散。
而段悠悠那副,完好无损,连一丝划痕也无。
“夏夏,我把我的武甲让给你便是。”
她一介孤女,若被陛下得知抢占太子妃之物,绝无好下场。
裴绪深知利害,立刻开口。
“罢了,你留下这副玄铁的。”
“我重新给悠悠打造一副,绝不偏私。”
扫过他赠予的所有物件。
“我不要了。”
翌日。
我照常前往内务府书房修习内务。
裴绪也在此。
从前身为储君,他需随我一同听学。
虽然不知陛下为何还没有撤掉他的太子之位,但我知道,我与大皇子的婚期,定在七日后。
储君之位,很快就不是他的了。
径直走向屏风后太子妃的专属席位。
赫然坐着段悠悠。
裴绪跟过来,低声解释。
“悠悠好奇课业内容,横竖日后一家人,我便带她来看看。”
“那是我的位置。”我淡淡提醒。
段悠悠连忙起身。
“夏夏,我只是好奇,绝无抢你位置的意思……”
可起身太急,不慎崴了脚。
一声轻呼,重重跌坐了回去。
她咬唇想再站起,裴绪已然上前按住她。
细心替她**脚踝。
“不过一个座位,让了又如何?”
“书房空位遍地,你坐哪里不行?”
的确,两侧皆是空余席位。
可冬日宫中炭火定额严苛。
唯有太子与太子妃的位置,独供暖炭。
“既然随处可坐,为何偏偏她不能让?”
“还是说,宫规允许你母妃随手捡回来的乞丐,去与太子妃争抢?”
裴绪一时语塞。
片刻才固执反驳。
“我们三人情分特殊,何必拘泥死规矩?”
“那边无炭寒凉,你是要悠悠过去挨冻?”
“原来你也知道,那边是受冻的。”
裴绪微怔,正要辩解。
段悠悠已然起身,眼底蓄满委屈泪光。
“无妨的,我不怕冷,我可以去别处坐。”
此话一出,裴绪脸色彻底沉下。
他直接拉过段悠悠,将她圈坐在自己怀中。
“你身子*弱,受不得寒。”
“既然她不肯让,你便坐我怀里。”
从前他一生气,就故意与段悠悠亲密气我。
我也总会心慌吃醋,低头示弱。
可此刻望着他的眼眸,我只庆幸。
自己早已决定放下。
一辈子都这样,太累了。
收回目光,我专心修习后宫打理之术。
两个时辰后,枇杷轻声开口。
“陛**恤主子辛苦,特赐南方贡茶云雾蜜露,专供主子独享。”
久坐课业,我嗓音正干涩难捱。
正要接过宫女递来的茶盏。
段悠悠却骤然冲上前来,一把夺过茶饮尽。
却在之后满脸无辜。
“夏夏,我方才吃糕点噎住,幸好有你这杯茶。”
想起方才清晰的对话,我只觉可笑。
枇杷当即冷声道。
“这是陛下专属御赐贡茶,三年一采产量极少,你凭什么抢夺?”
“我不是故意的。”
段悠悠脸色一白,顺势跌进裴绪怀中。
“对不起夏夏……”
嘴上道歉,眼底却满是挑衅。
裴绪未曾察觉。
非但不罚她逾矩失礼。
反倒劝我:“悠悠只是口渴心急,未曾听清对话。”
“不过一杯茶水,没了再寻便是,你莫要这般苛责她。”
他牢牢护着段悠悠,倒显得我咄咄逼人。
死死攥着拳,笑了。
“你说得对。”
没必要的。
无论是茶,还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