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我跟师父学了半年杀鱼，这条东西比黄鱼难收拾多了。”
“黄鱼肉紧，鳗鱼肉滑，硬压着砍只会毁了肉。”林远拿起旁边的抹布，擦掉她手指上的水，“刀尖先从腮后落下，贴着骨头送进去，手上留三分力。”
童苗苗照着比画一遍，刀刃刚切开鱼腹，鳗鱼又扭了一下。她手腕被带偏，锋利刀口擦过指侧，吓得她往后缩手。
林远抬手夺下刀，检查她的手指。
**指腹只划开一道浅口，没见血，童苗苗却把手攥成拳头，抬脸朝他看去。
“林大哥，我是不是太笨了。”
“你不是笨，是没摸清这东西的脾气。”林远把剔骨刀塞回她手里，“后厨里最怕手忙，鱼不会等人，油锅也不会等人。”
童苗苗吸了口气，把鳗鱼重新按回案板。她刚准备下刀，林远已经跨到她身后。
狭窄的洗菜间只容得下一人转身，林远站近以后，童苗苗整个人都让他圈在案板前头。粗布褂子擦过她围裙后背，灶火烘出的热气混着鱼腥味，贴在两人之间。
童苗苗的肩膀绷得笔直，手里的刀又开始发颤。
“林大哥，你站得也太近了些。”
“我离得远了，你这只手明天就得缠纱布。”林远的声音落在她耳后，“把腰板挺住，别盯着刀尖，先看鱼骨往哪里走。”
他说完以后，右手覆到童苗苗手背上，左手压住她手腕外侧。童苗苗掌心很软，沾着水珠，手指被他的掌心包住以后，连挣动都不敢太用力。
林远握着她的手，将刀尖从鱼腹缓缓送进去。
刀刃贴住主骨往下划开，鳗鱼肉被平整分到两侧，白亮鱼骨露了出来。童苗苗原本只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等林远带着她绕过鱼头和脊背，她才发现那把刀没有伤到半点好肉。
“手别往下压，手腕往里收半寸。”
林远说着，将她的手腕抬高一点。
童苗苗后背贴着他的胸膛，能察觉到他抬手时的力道。她不敢乱动，只能顺着那股力道走。剔骨刀从鱼尾抽出来时，一整条鱼骨已经脱离鱼肉，干净利落地落到案板边。
童苗苗盯着那副完整鱼骨，嘴巴张了张，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林远松开她的手，拿起鱼肉翻了个面。
“鳗鱼要是做汤，切段以后先过热水，洗掉黏液再下锅。要是红烧，鱼皮留着，先煎到收紧，酱油和糖别下得太早。”
童苗苗转过身时，差点撞到林远胸前。她往旁边挪开两步，手掌还握着那把沾水的刀，脸颊红得厉害。
“你以前也在饭店后厨做过活吗？”
“混饭吃的时候，什么地方都钻过。”林远把鱼肉切成长段，推到她面前，“把这几段收拾干净，晚上让你师父看看。别告诉他是我教的，免得他拿菜刀追着我砍。”
童苗苗抿住嘴，忍了片刻还是笑出了声。
“我师父脾气是坏，可他见了这手刀工，多半要缠着你问来路。”
“那就等他拿两瓶好酒来问。”林远把水盆里的鱼骨捞起来，“学手艺不用急着逞能，先把手保住，往后有的是灶台让你练。”
童苗苗听到最后一句，抬头望着他。
她进饭店以后，师父只会骂她切墩慢，帮厨也总说她一个姑娘家守不住后厨的油烟气。林远没有哄她，偏偏每句话都落在她最怕的地方，又替她留出一条往前走的路。
林远见她发愣，伸手扯过她腰后的围裙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