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童苗苗低呼一声，双手连忙按住围裙前襟。
“林大哥，你又要做什么事情。”
“围裙带子散开了，灶前转身容易勾住锅把。”林远将两根布带拉直，在她腰后打了个结，“这套手法回去多练两盆鱼，我过两天送新货过来，到时要查你的功课。”
童苗苗背对着他，手指绞着围裙边缘，声音压得很轻。
“我会把鱼骨剔得比今天更好。”
林远拎起案边的旧竹筐，转身往后门走去。
门帘刚掀开一条缝，墙根忽然传来碗碟碰撞声。先前堵在巷口的胖帮厨张着嘴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盆洗到半截的青菜，脸上全是没藏住的诧异。
童苗苗看到那人，连忙低头切鱼，耳根红得要烧起来。
胖帮厨咽了口唾沫，朝林远背后瞄了一眼。
“苗苗平常连她师父碰刀都不让碰，林兄弟这本事真有点邪门。”
林远没有停步，只把竹筐往肩上提了提。
“有空在门口看热闹，不如把泔水沟刷干净，饭店的招牌不该先熏着客人。”
胖帮厨被堵得脸皮发僵，端着菜盆往墙根缩去。
林远推开后门，自行车还停在原来的地方。后巷天色已经暗了，砖墙压出长长的阴影，泔水味被晚风卷到巷口。车后座绑着湿海草和空麻袋，前轮沾着从海边带回来的泥沙。
他刚伸手去扶车把，两道黑影从巷口横了出来。
两个壮汉都穿着黑皮夹克，脚下是尖头皮鞋，头发抹得发亮。左边那人叼着烟，右边那人手里转着弹簧刀，刀刃弹开又合上，金属声在窄巷里格外刺耳。
林远的手没有离开车把，视线从两人的鞋底、袖口和腰间扫过去。
这两人站得太稳，不是镇上喝醉闹事的混子。钱大宝提过南街私人酒楼的赵老板，看来红星饭店刚签下供货协议，消息已经递到了对方耳朵里。
叼烟的壮汉朝前走了两步，烟灰掉在地上。
“你就是给红星饭店供海鲜的林远，赵老板请你去南街喝杯茶。”
“村里还有一院子砖瓦等着卸，我今天没有空去喝茶。”林远从衣兜里摸出两支大前门，抛到两人脚边，“劳烦二位替我传句话，过几天我亲自登门拜访赵老板。”
拿刀的壮汉低头看了眼香烟，鞋底碾上去，把烟卷踩成碎末。
“赵老板请人喝茶，从来不看客人有没有空闲。”
林远握紧车把，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
对方若只是来吓唬人，他能把两人撂进泔水沟。可王茹和丫丫还在马老爹家暂住，院里的新房只挖了地基，许有德那条老狗也盯着建材。现在把镇上地头蛇打废，红星饭店和靠山屯两头都会被人拿住。
叼烟壮汉见他没有动，伸手拍了拍自行车座。
“林远兄弟，车留在这里，人跟我们走一趟，赵老板不会亏待懂规矩的人。”
“我这人穷惯了，听不明白你们嘴里的规矩。”林远抬起头，声音压得很稳，“赵老板真有生意要谈，就让他明天摆张桌子，请顾主任和钱经理一块坐着谈。”
两人脸色变了变。
林远把采购站顾青影和红星饭店钱大宝搬出来，就是告诉他们，这批海货已经不是谁都能私下吞掉的散货。
拿刀壮汉骂了一句脏话，手腕一翻，弹簧刀朝自行车前轮狠狠捅去。
轮胎发出一声闷响，气门附近裂开长口，车胎迅速瘪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