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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老宅来电话时,我正在找那根红绳。

那是我手术前,一直带的的平安绳。

细细一条,打歪了一个小结。

因为那天胃疼得厉害,我手抖了一下。

手术结束后,红绳不见了。

闻栀说,可能是护士收拾时弄丢了。

我信了。

岳父在电话里说:“奶奶想见你,晚上回来吃饭。”

我原本想拒绝。

可闻奶奶是闻家唯一真心待我的人。

手术后,她让人送来一只平安扣。

我还是去了。

老宅客厅里,孟庭远也在。

他坐在闻奶奶旁边,正给她削苹果。

手腕上戴着一根红绳。

我站在门口,血液一下冷了。

那根歪掉的小结,我不会认错。

孟庭远顺着我的视线看过来,像才想起来似的,抬了抬手。

“阿昭,你看这个好看吗?”

他笑得怯怯的。

“闻栀给我的,说是求来的,挡灾保平安。”

闻栀端着茶出来,动作一顿。

我一步步走过去。

“摘下来。”

孟庭远愣住。

“什么?”

“我说,摘下来。”

他眼圈瞬间红了。

“阿昭,我不知道这是你的。”

闻栀把茶杯放下。

“阿昭。”

我看着她。

“是你给他的?”

她沉默。

这沉默,像把最后一点侥幸踩碎。

我说:“那是我手术前一直带的。”

闻奶奶脸色变了。

岳父也怔住。

闻栀眉心微皱。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我盯着她。

“我出手术室的时候,它就在病房枕边。是你亲手拿走的。”

她似乎终于想起,脸色微僵。

“我以为你看见会难受。”

“所以你送给他?”

孟庭远急得去扯红绳。

“我还给你,阿昭,我真的不知道。”

他越扯越急,手腕被勒出红痕。

闻栀按住他的手。

“别扯了,会伤到。”

我看着她护住他的手。

这一幕,比红绳在他腕上还刺眼。

“让他还给我。”

闻栀抬眼,声音低了些。

“孟昭然,一根绳子而已。”

我笑了。

“一根绳子而已。”

我攥紧掌心。

“一台手术而已。”

她脸色终于变了。

闻奶奶气得咳嗽。

“闻栀,你混账!”

孟庭远眼睛红了。

“阿昭,你别怪闻栀。是我最近睡不好,她才拿给我,给我挡挡灾。”

挡灾。

我的手术刚结束。

我的平安绳,被拿去替孟庭远挡灾。

我伸手去摘。

闻栀抓住我的手腕。

“够了。”

我看着她。

“你拦我?”

她说:“庭远刚离婚,情绪不稳定。”

我笑出声。

“所以他眼一红,你们怕**他。”

“我刚做完手术,我被卖婚,我被你们所有人当傻子骗,你们却只会让我懂事。”

我一字一句说:“闻栀,我到底欠你们什么?”

她没有回答。

孟庭远忽然用力一扯。

红绳断了。

红色线头落在地上,轻得没有声音。

我蹲下去捡。

指尖碰到那截断绳时,眼泪终于落下来。

不是为闻栀。

是为那个连一根平安绳都留不住的自己。

我把断绳攥进掌心,转身往外走。

闻栀追到院子里。

“我送你。”

“不用。”

“你现在这样,一个人不安全。”

我回头看她。

“闻栀,你有没有一刻,真的怕过我死在手术台上?”

她沉默了。

我点点头。

“我知道了。”

那晚,我没有回主卧。

我坐在客房,把住院腕带、平安扣和断绳一起放进盒子里。

我把眼泪擦干,开始收拾行李。

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几件旧衣服,几本书,爷爷留下的一张照片。

闻栀买的腕表袖扣,我一件没带。

临走前,我把婚戒摘下来,放在床头。

戒指落下时,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像我这三年爱她的声音。

轻到她从来没听见。

离开前,我回了孟家。

不是告别,是拿户口本。

父亲开门时,第一反应是往我身后看。

“闻栀没来?”

“我一个人来的。”

他脸色立刻难看。

“你又跟她闹什么?阿昭,男人过日子不能总揪着一点小事不放。”

我越过他往书房走。

“户口本给我。”

母亲正在喝茶,闻言抬头。

“你要户口本做什么?”

“离婚。”

茶杯重重磕在桌上。

“胡闹!”

父亲急忙关门。

“你哥哥才刚离婚,你也离,外人怎么看孟家?”

我看着他。

“所以孟家的脸,比我这条命重要?”

父亲皱眉。

“你别说这种难听话。”

母亲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到我面前。

“你自己看清楚再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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