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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头。
是一份三年前的注资协议。
签署日期,是我婚礼前七天。
闻氏向孟氏注资三千万。
附加条件写得清清楚楚:
闻栀与孟昭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孟氏享有后续资金扶持及优先合作权。
最后一页,有母亲的签名,父亲的签名。
还有闻栀的。
我想起婚礼前一晚。
父亲替我整理领带,红着眼说:“阿昭,闻栀是良人,她愿意和你结婚,就是把你放在心上。”
母亲站在门口说:“进了闻家懂事些,闻家这样的门第,不会亏待你。”
那时我哭得像个傻子。
以为他们舍不得我。
原来他们只是怕货到门口,忽然反悔。
我抬头问:“这就是你们卖我的合同?”
母亲脸色铁青。
“什么叫卖?孟家养你这么大,你为家里做点事怎么了?”
“那为什么不是孟庭远?”
父亲脱口而出:“你哥那时候已经结婚了!”
话音落下,他脸色一白。
我笑了。
“所以如果他没结婚,这场婚姻也轮不到我。”
书房外传来轻微动静。
孟庭远站在门口。
他显然听见了。
脸上没有震惊,只有被揭穿后的狼狈。
我看着他。
“你也知道。”
他眼泪一下出来。
“阿昭,我劝过爸**。”
“劝他们什么?”
我一步步走近他。
“劝他们别告诉我,还是劝他们别把价格写得太难看?”
孟庭远咬着唇。
“我那时候在周家真的很难。他们看不起孟家,也看不起我。”
“所以我活该?”
他哭着摇头。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看着他那张楚楚可怜的脸。
“你知道闻栀喜欢你,知道她和我结婚是为了帮你撑腰,知道我刚做完手术,知道那根红绳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可你还是清晨六点二十出现在她面前。”
“还是戴着那根红绳,说它替你挡灾。”
孟庭远脸色惨白。
我轻声说:“孟庭远,你只是想确认,不管我和谁结婚,我都还是会输给你。”
母亲怒声道:“够了!孟昭然,你今天敢离婚,就别认我这个妈!”
我点头。
“好。”
父亲愣住。
“阿昭……”
我拿出手机,拍下协议。
母亲扑过来要抢。
我后退一步。
“已经发给律师了。”
屋里瞬间安静。
父亲脸色发白,拉住我的手。
“阿昭,爸求你。你真把事情闹大,孟家就完了。”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你们把我推进闻家的时候,没想过我会不会完。”
我抽回手,转身离开。
孟庭远忽然在身后说:“阿昭,闻栀不一定会同意离婚。”
我停住。
他眼里**泪,却藏不住那一点笃定。
“你知道的,她责任心很重。”
我回头看他。
“那就看看,她的责任心还值不值钱。”
回到别墅时,闻栀已经在客厅等我。
茶几上放着那份离婚协议。
她脸色沉冷。
“你去了孟家?”
“嗯。”
“还见了律师?”
“嗯。”
她盯着我。
“谁让你查那份协议的?”
我拖出行李箱。
“你们骗了我三年,现在还要怪我知道真相?”
闻栀沉默片刻。
“当年情况复杂。”
“复杂到需要骗我穿西装?”
她眉心拧起。
“我没有骗你。”
“你婚礼当天在我耳边说会对我好。”
我看着她。
“闻栀,你那时候想的是我,还是孟庭远终于能在周家抬头?”
她脸色终于变了。
我拖着行李往门口走。
她一把按住箱杆。
“你要去哪?”
“离开。”
“离开这里你能去哪?”
她的声音低了些,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傲慢。
“孟家不会要你。”
“你现在这样,冲出去靠谁?”
我抬头看她。
“靠我自己。”
闻栀像听见了什么荒唐话。
她忽然把我抱进怀里。
“阿昭,别闹了。”
她的声音第一次软下来。
“我以后不见孟庭远。”
“红绳的事,是我错。”
“你想要什么补偿,我都给你。”
从前我做梦都想听见这句话。
可此刻,我被她抱着,只觉得冷。
我轻声问:“闻栀,我不爱你了。”
身后,她的声音终于发哑。
“孟昭然,你再说一遍。”
我没有回头。
“我说,我不爱你了。”
我走出门。
下一秒,闻栀腕上的运动手表突然剧烈震动。
她低头。
心率,一百六十八。
手机同时弹出健康提醒:
检测到您正在经历高压力状态。
这是三年婚姻里,她第一次为我心跳失控。
也是第一次清清楚楚地知道,我是真的不要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