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脚还疼不疼了？”林淑芬的语气明显冷了两度，像淬了冰碴子，毛巾往王艳红脸上按的力气也大了几分。
王艳红被按得“唔”了一声，水汪汪的眼睛眨巴了两下，下意识把小腿往回收了。
陆展顺势松了手，站起来拍掉膝盖上的泥。
“先把人扶进去吧，外面凉。”
两人一左一右把王艳红架起来，搀进了保洁组仓库。王艳红一条腿使不上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陆展身上。
她比林淑芬矮了几厘米，可在其他方面完全补回来了，那丰满到夸张的上半身隔着棉袄，结结实实地挤在陆展的胳膊上，柔软得过分。
把人安顿在椅子上坐下，陆展翻出半瓶红花油给她抹脚脖子。
王艳红咬着嘴唇忍着疼，眼眶泛着红光。
“陆展，今天这事……”
“什么事？”陆展头也没抬，“我就听见外面响了一声，出去看看，啥也没有。”
王艳红愣了愣，随即鼻子一酸，眼泪差点直接掉下来。
这年头，食堂偷粮食要是被保卫科逮住，轻的扣工资通报批评，重的直接开除厂籍，端掉铁饭碗！她一个寡妇上有老下有小，工作一丢，两个半大的孩子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上学了。
“陆展，姐真不知道该咋谢你！你这是救了姐一家老小的命啊！”
“不用谢。”陆展把红花油盖拧紧，看了她一眼，“王姐，明天晚上城东夜市，你来帮我看个摊子。就当还我今天这个人情。”
“看摊子？卖什么？”
“衣服。我自己做的。”
王艳红顺着他的手指看向墙边码得整整齐齐的六卷布料，又看了看那台旧缝纫机，眼里的疑惑越来越重。
“你一个大老爷们，还会踩缝纫机做衣服？”
“明天去了你就知道了。”陆展没多解释，“早点回去吧，我送你到宿舍楼下。”
王艳红被扶起来的时候，无意间看到了椅子扶手上搭着的那件酒红色丝绒旗袍。
她的眼睛亮了一瞬。
“这衣服真好看，是给林姐做的？”
林淑芬正背对着两人收拾搪瓷盆，听见这话，耳根又红了。
陆展笑了笑，没接茬，扶着王艳红一瘸一拐地出了门。
送走王艳红回来，已经快十一点了。
林淑芬也走了，临走时放下一句话：“你少熬夜，别把身子熬坏了。”
语气里有关心，但那个“少”字咬得格外重。
陆展拍了拍那台上了年头的蝴蝶牌缝纫机，往机头里滴了两滴润滑油。
清洁班这破仓库人多眼杂，门板连个锁都没有。他今天让林淑芬出了这么大的风头，厂里那些长舌妇指不定要在背后怎么编排她。
他得留着这笔钱，尽快在厂外租个带院子的私密平房。
只有脱离了这个破大院，他才能安心搞他的高定，林姨以后量尺寸、试衣服，也不用再像防贼一样提心吊胆。
“老伙计，委屈你再加最后一班岗了。”
他坐到缝纫机前，抽出那卷混纺棉布，铺在裁剪台上。系统里那张经典收腰连衣裙的设计图亮着，尺码参数可调，放量留够了，一张图能出S到XL四个码。
指尖微微发烫。
那股从下午灌注进双手的**暖流又活泛起来了。初级裁剪手速的加持下，他拿剪刀的手稳得像装了导轨，布料在刀刃下一气呵成地裁开，弧线流畅，连打版画线的步骤都省了。
脚踩踏板，缝纫机嗡嗡地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