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笑了一声。
“白天差点打起来的是你们,晚上防贼一样的也是你们。我看舅舅还没疯,你们先快疯了。”
妈妈没好气地摆手。
“少说两句,赶紧睡。”
我往房间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向黑漆漆的后院。
不过他们守着也好。
堂屋里的三个人瞬间安静。
至少今晚不会有人跑进老宅住。
我推**门。
继承的事再闹两天,实在解决不了,再想办法烧也来得及。
身后“咣”地一声。
我回头。
妈妈刚端起来的杯子重重磕在桌上,水洒了一地。
“妈,你手怎么了?”
她赶紧拿抹布擦。
“没拿稳。”
我皱了皱眉。
这一家人,确实越来越不正常了。
第二天早上不到八点,院门就被敲得震天响。
舅舅果然来了。
跟在他后面的还有三个陌生男人。
一个背相机,一个拿卷尺,另一个进门以后,眼睛就在老宅门窗和房梁上打转。
我出来时,正听那人敲着门框问:
“都是老榆木?”
舅舅立刻凑过去。
“几十年的好料。门、窗、梁柱,还有屋里那几件家具,你们都估一下。”
妈**脸一下沉了。
“陈建明,你带他们来干什么?”
舅舅叼着烟。
“先估价。”
“以后房子要重新收拾,能卖的老木料都卖了,也省得一屋子破烂。”
“继承手续都没办,你凭什么卖?”
“早晚是我的。”
他说得理所当然。
“我爸就我这么一个儿子,不留给我,难道留给一个嫁出去几十年的闺女?”
他说完挥挥手。
“继续拍。”
相机刚对准门口,我就把镜头按了下去。
对方愣了。
“姑娘,我们就是做个估价。”
“估价可以,别拍这个门框。”
舅妈立刻阴阳怪气起来。
“昨天不是说不稀罕房子吗?今天连别人拍张照片都舍不得了。”
我没理她。
相机里刚才正好拍到门框上的身高刻痕。
舅舅也看见了。
他随口道:
“这些铅笔印以后全刨了,省得影响木料。”
我手上的动作停了。
“刨掉?”
“留着干什么?”
他拍了拍整扇木门。
“这都是钱。”
我看着他,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却已经带人进了堂屋。
“藤椅、书柜都算进去,屋里这种老物件有人收。”
妈妈彻底忍不住。
“爸昨天才下葬,你今天就来拆他的家?”
舅舅也烦了。
“姐,你说这个就没意思了。”
“人都没了,房子还能一辈子不动?”
“再说这些年你回来过几次?爸生病的时候天天往医院跑的是我,现在人没了,你倒突然舍不得一扇门一把椅子了。”
妈妈脸色一下白了。
她没有反驳。
这些年,她确实回来得少。
姥爷病了,是舅舅跑得更多。
哪怕后来两个人天天吵,舅舅至少住得近。
妈妈每次回家,都要被姥爷念一句:
“忙你的,别总跑。”
她真的信了。
直到老人没了,她才发现很多东西再想补都来不及。
拿卷尺的人已经走到藤椅旁边。
大哥突然挡过去。
“这个不卖。”
舅舅愣了半天。
“你又凑什么热闹?”
“椅子留下。”
“理由呢?”
大哥大概没提前想好,憋了半天才说:
“我小时候坐惯了。”
舅舅被他气笑了。
“你喜欢可以,按价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