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我让同事把粥送给不过敏的人,转身进了工地。

当天下午,陆明川发来一份很长的清单。

上面写着我大学时爱看的书,习惯用的画笔,第一次约会穿的衣服,还有我曾说过想去的地方。

他像补作业一样,急着证明自己并没有忘记全部。

我只回了一句:

“那些是二十二岁的乔安宁,不是现在的我。”

人不会永远停在原地。

他缺席的那些年,我的口味、习惯和梦想都已经改变。

他想追回的,也许只是记忆里那个永远围着他转的人。

他以为自己记得我。

真正翻找回忆才发现,很多属于我的喜好,早已被许柔覆盖。

后来他不再送东西。

只是在下班后跟着我走一段路。

我不与他说话,他也不敢再靠近。

半个月后,沿海发布台风预警,工地提前停工。

我留下确认门窗和材料,出来时天已经黑了。

风把广告牌吹得吱呀作响。

陆明川仍站在街口,身上只穿了一件薄外套。

“你为什么还不走?”

“我想等你一起回去。”

“我有车。”

“我知道。”

他看着我,眼睛布满血丝。

“我只是想体验一次等人的感觉。”

我没有被这句话打动。

上一世和这一世,我等过他太多次。

一次等待不能抵消那些被耗尽的夜晚。

风忽然变大,街区的电路跳闸,四周瞬间陷入黑暗。

我们只能暂时躲进项目部。

应急灯映出他消瘦的脸。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块旧表。

“你走后,我总梦见一辆沉进水里的车。”

“梦里你在外面,我在车里。你拼命拍玻璃,好像在叫我的名字。”

我的手指猛地收紧。

“安宁,那是什么?”

我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风声像极了江水冲撞车门的声音。

“那不是你的梦。”

我告诉他上一世发生的一切。

我用吞药和割腕逼他留在婚姻里。

他越来越沉默,我也越来越偏执。

直到五周年旅行,我们的车在暴雨中坠江。

他把生路让给我,自己再没浮上来。

“所以我回来以后签了协议。”

“你已经用一条命,偿还了被我困住的那些年。”

陆明川眼里的震惊慢慢变成痛苦。

“你离开,是因为觉得欠我?”

“最初是。”

“后来不是了。”

我看着应急灯下自己的影子。

“后来我发现,没有许柔,我们也走不到从前。”

“我不相信你,也不喜欢那个靠伤害自己留住你的我。”

“我们继续在一起,只会把旧日的温柔全磨成怨恨。”

陆明川声音发颤。

“可我爱你。”

“也许吧。”

我没有再追问他爱我,为什么总在我和许柔之间选择后者。

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陆明川,有些爱等到一个人彻底死心后才被看见,就只能留在原地。”

凌晨,台风转向。

街区重新通电。

我拿起车钥匙,推开项目部的门。

他没有再拦我。

离婚案**前,陆明川签下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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