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名额还余一个,七日后出发,能否接受?”
我刚要回复,手机就被庄序一把按住。
“晚夏,你能不能掂量掂量自己?”
“你是一个残疾人,就算能听见一点声音了不也是个哑巴,离了我你能去哪?”
“也就我不嫌弃你的残缺,要是换了别人,连跟你相处都嫌麻烦。”
“你不要仗着我包容你,就对我肆无忌惮。要是没了我,再也不会有人帮你抵挡外界对你残疾的偏见。”
他面色铁青,顾不上用手语。
耳朵还在恢复,此时只剩一片嗡鸣。
我费力地辨认着他的口型,被认出来的那些词刺痛一遍又一遍。
这么多年我都不肯做手术恢复部分听力,就是不想亲耳听到这些别人脱口而出的恶意。
但我戴上他的求婚戒指时想,至少不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帮我抵挡偏见?”
“说生个哑巴晦气的难道不是你?”
“和他们一起拿我取乐的不是你?”
“庄序,你真的还爱我吗?”
爱我时的他,哪怕在人挤人的地铁上。
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遇到的有趣的事用手语讲给我听。
那时他刚学手语,动作生涩缓慢,面部表情却刻意滑稽夸张。
只为让我弯弯唇角。
那一刻,我以为我明白了什么叫爱在无声的世界里震耳欲聋。
可如今,他不过是用我亲手赋予的爱人身份,在我的伤口上狂妄地撒盐。
庄序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怔了一怔。
他重新平静下来,像是在看着无故哭闹的小孩:“夏夏,你能不能别上纲上线?”
“随口开几个玩笑而已,别人都能说,就我不能?”
“你都已经哑巴了多少年,别这么敏感,开不起玩笑。”
“而且,安岚怀孕只是个意外。”
“那天我们喝多了,她橡胶过敏,用不了套,后来也忘记吃药了,所以就……”
“安岚身体不好,不能打胎。我跟她说领证,不过是给孩子在法律上有个家。”
“这不会影响我们任何。”
“至于你,我每次都给你吃了避孕药,你哪来的孩子?”
“就算意外怀上了,多半也是畸形儿,又加上残疾基因,能要吗?”
我**小腹的手一僵。
“你给我吃避孕药?”
庄序低着头:“混在每天的保健品里面。”
从我们第一次开始,他就会给我准备满满的药盒。
每个药盒上画着滑稽的**,写着各种补剂的名字。
药很苦,但我以为是他为我好的真心。
原来全是算计。
“这是能和你结婚的唯一条件。”
“夏夏,为了能和你结婚,我只能这样做。”
他刚想伸手拥抱我,就被我躲开。
“像你这种情况,我已经是你的最优选。”
“别任性了夏夏,你没有别的路可走。”
“回去好好休息,一个星期后,我来接亲。”
庄序走后,我捡起地上的手机。
屏幕碎了,但依然亮着。
我一字一句敲下回复:“好的,教授。”
点击发送。
谁说我没有退路?
天高海阔,我有的是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