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写完之后他把表格推回张正宏面前：“写好了，主任。”
张正宏扫了一眼表格上的名字，把报名表收进抽屉，摆摆手对萧栗说：“行了，回去休息吧。”
萧栗说了一声“好的主任”，转身走出办公室。
走廊尽头的晨光正在一点一点地铺开，把白大褂的袖口染成浅金色。
他往宿舍的方向走去，脚步不快不慢。
推开宿舍门的时候，窗帘还拉着，窗缝里漏进来一线灰白色的光，他脱了白大褂躺下去。
身体已经累得快要散架了，眼睛也酸胀得快要睁不开，但意识停在那里，固执地不肯合上，像是那根弦被拉扯到了一个回不去的位置。
他盯着天花板上那道从窗帘缝隙漏进来的光线，脑子里反复浮着一句话：不对啊，这一世不是说好要摆烂的吗？
他明明记得刚重生回来时给自己定的目标——不争不抢、安安稳稳混完规培、找个社区医院朝九晚五、平平安安过完此生。
但想到那份报名表，又想到方副主任点名让他参加，萧栗觉得脑壳有些疼。
他翻了个身，被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不是，事情什么时候发展成这样的？他不就是跟着林建国处理了心梗，发现了铊中毒全院汇报，当了台嗜铬细胞瘤的手术的二助——这都很正常吧，张主任也没表现的很惊讶啊。
他闭上眼，试图说服自己那些都只是正常的，可那些画面却更加清晰。
他摸出手机，解锁，点开周凯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然后重新打了一句。
“我报名了。”
他以为周凯可能在忙，回复大概要等一会儿，但屏幕上很快弹出了新消息：
“我就知道。”
后面跟了一张龇牙笑的表情包和一行字：
“安心准备比赛吧，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往年都考些什么。”
萧栗看着那句话，笑了一下，没有回复，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
窗外的天光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他的呼吸慢下来，像是终于承认了某种无法抵抗的惯性，然后合上了眼，几乎是瞬间便沉进了梦乡。
……
再睁眼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暖金。
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下午五点多，周凯发了好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十分钟前的：
“醒了没？出来吃饭，鸡公煲吃吗？”
萧栗坐起来，回了一个“醒了，等我”，然后下床穿衣服。
推开宿舍楼下大门的时候，周凯已经站在路边了，穿了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拿着手机，看见萧栗就招手：
“睡够了没？走走走，**了。”
鸡公煲店在离医院两条街的一个小巷子里，店面不大，门口挂着褪色的招牌。
老板认识他们，见了就直接说：“老位置？今天人多，你们坐靠里一点。”
周凯应了一声就熟门熟路地往里走，萧栗跟在他后面坐下来。
锅底端上来的时候，热气和香气一起升腾起来。
周凯夹了一块鸡肉，嚼了两口咽下去：
“跟你说件事。”
“嗯？”
“我也报名了。”
周凯放下筷子，“我们普外大主任发话了，今年全院青年医师比赛，科室里适龄的都要报，主治以下的全得上，尤其是规培和住院医，一个都跑不掉。他说年轻人不要怕失败，要勇敢去试。”
萧栗听完，低头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嚼了两下没忍住笑了一声，肩膀也跟着抖了一下。
周凯问：“你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