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王若弗笑眯眯地看着明兰。
“明兰，你祖母在训斥母亲呢。你来说说，母亲方才哪句话说错了？”
明兰僵住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王若弗继续说，像是在跟女儿唠家常：“你祖母说母亲翻旧账，可母亲方才说的，哪一桩是假的？你大姐姐的聘礼被顾统领搅和，是假的？你五姐姐的名声被毁，是假的？你二哥哥和他关系好，是假的？你嫁了顾统领，是假的？既然都是真的，那怎么就叫翻旧账了？实话不让人说？”
“明兰，你也是读过书、学过规矩的人。孝道二字怎么写，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你如今嫁人了，更该以身作则。你祖母训斥母亲，你身为女儿的，怎么能装听不见？快替母亲分忧呀。你不是最懂事最孝顺的吗？你倒是跟你祖母说说，我说的哪句话不对了？哪句话说错了？”
明兰的嘴唇微微颤抖，她从小到大，靠的就是谁也不得罪、处处留余地的本事，可王若弗这番话，把她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朝老**屈膝行了一礼，条理分明：“祖母，母亲说的都是事实，并非翻旧账。母亲嘱咐官人好生待我，是母亲的慈爱之心。祖母也是心疼孙女，怕母亲提起往事伤了一家人的和气。母亲和祖母都是好意，只是站的立场不同罢了。明兰在这里谢过母亲，也谢过祖母。”
“六妹妹，你这话说得可真好听。”
如兰放下茶盏，笑盈盈地看着明兰，“你说母亲说的都是事实，那你嫁给一个毁了你姐姐名声的人，心里就不觉得亏得慌吗？”
明兰的脸色唰地白了。
如兰却没有乘胜追击，再往下逼，反倒显得她得理不饶人。她笑嘻嘻地摆了摆手：“算啦算啦，我不为难你了。你嫁都嫁了，我还能让你退婚不成？不过六妹妹，你以后可得好好孝顺母亲。你看母亲对你多好，替你操持婚事，连祖母训斥她，她都不舍得让你为难。这样的嫡母，打着灯笼都找不着呢。”
顾廷烨目光在如兰和王若弗之间扫了一个来回。他算看出来了，这对母女今天是有备而来，把明兰堵得一个字都反驳不了。而他作为女婿，在这种内宅交锋**本没有插话的余地。他若开口护明兰，就坐实了“顾统领欺负盛家女儿”的说法；他若沉默，就只能看着明兰被架在火上烤。
他微微眯了眯眼，对这个嫡岳母多了几分戒备。王若弗从前在他眼里不过是个鲁莽冲动、嘴比脑子快的粗鲁妇人，可今天这一出，让他彻底改观了。这女人疯起来不好对付，冷静下来更不好对付。
老**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她活了六十年，在内宅里斗了大半辈子，什么阵仗没见过？可王若弗今天的路数，她竟然一时找不出破解之法，不吵不闹不翻脸，就用规矩和孝道把明兰架在火上烤，每一句话都站在道理上，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来。
“行了。今日是回门宴，不是公堂对簿。”
她的目光冷冷地从王若弗脸上扫过，又落在如兰脸上，最后停在明兰脸上，“都给我消停些。用饭吧。”
说完，她也不等众人反应，扶着房妈**手，率先往花厅走去。
盛纮如蒙大赦，连忙招呼众人往花厅去，一边走一边擦汗。他今天打定主意要防着王若弗闹事，可他万万没想到，王若弗只是笑着说了几句话，就把场面搅得比他预想的还要难堪十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