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薄二站在床前,看着原本就懦弱又上不了台面的小姑娘抱着被子缩进了床角,眼神怯生生看着她。
“你是谁?我想回家,我要阿奶,要阿娘,我想回家……”
她一边说一边掉泪珠子,眼眶红肿得可怜。
薄二:“……你不认识我了?”
许怀珠盯着她好半晌,最后移开视线,**哭腔道:
“你不是阿奶,也不是阿娘,我要阿奶,要阿娘!”
薄二听着许怀珠的哭声,心里有几分烦躁,她抬手,从一旁桌子上递了一块糕点给许怀珠。
“拿上,堵住嘴!不许再哭了!”
许怀珠:“……”
薄二就是这样哄傻子的吗?
她想再嚎几声,把薄二耳朵嚎聋算了。
但是薄二的脸色实在难看,再哭下去,她怕薄二赏她几个巴掌吃。
许怀珠窝囊地接过薄二手里的糕点,接过之后塞嘴里,嚼了嚼。
还挺香。
她真心实意道:
“谢谢美人姐姐。”
薄二上下打量她几眼,脸色越加难看。
她端过桌子上的糕点,一整盘都塞给许怀珠之后转身离开。
薄二走到外间的时候,许晚清已经被薄夫人请走了。
她看向薄夫人。
薄夫人也抬眼看向她,“你打算如何安置她?”
“与我有什么关系?我没让她去给我捡玉珏。”
她才刚说完,薄夫人手里的茶盏重重放在桌子上,茶盏互相摩擦的声音让薄二心里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薄夫人:“你觉得与你没关系?众目睽睽之下,所有丫鬟婆子都看见她是去给你捡玉佩才摔倒的,你觉得这跟你没关系?”
她站起身,走到薄二跟前:
“我早前便与你说过,这名声一事,最是说不清楚,这事要是传出去,世人只道她是为给你捡玉珏才成傻子,你若是要对她不管不顾,世人又该如何看你?”
薄二抬眼看向薄夫人。
“那我便养着她一辈子便是。我在薄宅,她便在薄宅,我若出嫁,她便跟着我出嫁。左右我又不是养不起一个傻子。”
薄二刚说完,里间又响起一阵咳嗽的声音。
连连咳嗽,像是停不下来。
薄二看了她母亲一眼,道:“母亲还是多忧心大姐的身体吧,我自己的事,我能解决。”
说罢她转身进了里间。
里间,许怀珠咳得撕心裂肺,薄二亲手倒了一杯水递给她。
许怀珠喝下去之后才不咳了,她仰头看向薄二,委屈巴巴道:
“美人姐姐,这漂亮的花花好干,嗓子里都是灰。”
薄二看着她手里端着的荷花糕,这么一会儿,七八个荷花糕竟然只剩下一个了。
难怪觉得干。
吃这么多,干不死她。
薄二看着许怀珠犯蠢的样子,实在有点心烦,又倒了两杯水给许怀珠。
“喝。”
第二杯许怀珠还能喝。
但是第三杯许怀珠真喝不下去了。
吃那么多,她早就吃饱了。
她看着薄二递过来的水杯,眼珠子一转,仰头看向薄二:
“美人姐姐喝,这水是甜的,珠珠给美人姐姐喝。”
薄二嫌弃地看着手里的水杯:
“这杯子你用过了,我不喝。”
许怀珠:“……”
对一个傻子也这么嘴毒吗薄二。
许怀珠只能慢吞吞地接过杯子,她也不喝,拿在手里玩。
玩的时候她偷偷瞄了薄二几眼。
她咋还不离开?
薄二站在原地,像是思索着什么,过了片刻,她叫来下人。
“把她的东西都收到松雪院西厢房,日后她就住我旁边。”
许怀珠:“?”
住哪儿?
住薄二旁边?
那她岂不是要天天被损?
而且要是搬进薄二的松雪院了,那薄二出嫁的时候,她岂不是真的要跟着薄二出嫁?
那怎么行?
“不要不要!我要回家!我要娘!”
许怀珠把手里的杯子扬了,水全洒薄二身上。
薄二刚要发火,许怀珠从床上下来就跑,连鞋子也**。
“我要去找娘!”
如今已经是秋末,屋外的枫叶日出的时候还结着白霜,光脚踩在地上,冰得许怀珠暗地里呲牙咧嘴。
想了想,她又跑回去,一脚踩**。
刚要叫人拦住她的薄二:“?”
薄二不明所以,只看见小傻子在床上跳脚,嘴里叫道:
“好冰好冰!地上有冰块扎我脚!”
薄二:“冰不死你!谁让你**鞋的!”
薄二刚损完人,下一瞬间就看见小傻子身子摇摇晃晃,跟喝大了一样。
“美人姐姐!我眼睛好黑啊!你是不是把我眼睛蒙上了?”
小傻子刚说完,嘎巴一下倒床上了。
薄二:“……”
她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旁边的婆子:
“愣着干什么!请大夫!”
*
“她伤口裂开了,需要重新包扎一下。”
大夫站在薄二面前,低声道:
“静下来一个月需要静养,情绪不易起伏过大,也不宜到处走动。”
薄二:“她自己要跑要跳,我有什么办法?”
大夫:“那我也没办法。”
薄二看向大夫,气得一噎。
“行了,我知道了,你走吧。”
大夫走后,薄二盯着醒了之后又抱着一盘糕点坐在床边啃的许怀珠。
许怀珠一边吃,一边斜着眼睛偷偷看她。
一边咽着糕点,一边心虚地跟只老鼠崽一样。
薄二:“……”
她问:“要不要喝水?”
许怀珠迟疑地点头。
薄二:“……”
薄二:“你是傻子吗!要喝水不会自己说,还要我问!”
许怀珠摇头,“我不是傻子,我奶说我是荷花村最聪明的小孩!”
许怀珠扬起下巴,挺起**,一副很骄傲的样子。
面上演得滴水不露,心里却在嘀咕傻子也不好演,但凡她要点脸,这都演得不像。
薄二:“……”
她刚要说什么,月息突然进来。
“二姑娘,四公子回来了。”
月息这话一落,许怀珠和薄二同时转头看向她。
薄砚西回来了。
许怀珠嘴里叼着栗子糕,这不对啊,上辈子薄砚西因为公事离开临京,一直到婚事定下来后半个多月才回来。
怎么这辈子提前回来半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