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反正都不打算嫁给薄砚西了,这婚书留着也没什么用。
亲眼看着婚书烧成渣了之后,许怀珠才离开。
她正想着怎么回去跟姑姑交待的时候,在后花园瞧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薄二。
薄二是薄家嫡出的二姑娘,上辈子她与薄砚西定下婚事后,薄二便一直刁难她,想方设法让她和薄砚西**婚约。
许怀珠思考,上辈子在公主府,摁着她头,将她溺死在水缸里的人有没有可能是薄二。
公主府来来往往的人那么多,她又没有看清身后那个人的脸,连这人是男是女她都不知道。
她更不知道是不是薄二。
她站在原地,看着桥上的薄二前呼后拥,哪怕只是喂个鱼,身后都有不少丫鬟婆子跟着。
许怀珠站在柱子后面,偷看着薄二。
谁会不想活成薄二的样子呢。
是名门嫡出的贵女,身世好,长得好,有一个争气的弟弟不说,还有一个身份更尊贵的未婚夫。
“你要瞧到什么时候?”
薄渝将手里的鱼饵递给一旁的丫鬟,一旁的婆子马上递上帕子给她擦手。
薄渝一边擦着手,一边斜睨着从柱子后面探出一个圆脑袋的许怀珠。
许怀珠讪讪地走出去,“二姑娘。”
“偷看我?”
薄渝站在桥上,看许怀珠的眼神跟看路边的乞丐差不多。
“偷看我做什么?”
许怀珠眨巴眨巴眼睛,“二姑娘生得好看,我喜欢看。”
显然,许怀珠的话太过直白,让薄渝噎了一下。
而后薄渝转开视线,冷嗤一声。
“你那出身微贱的姑姑果然教不出上台面的东西,张嘴闭嘴都是失礼之言。”
“下次记得绕着我走,我不想在府里再看见脏东西。”
许怀珠:“……”
你骂我。
许怀珠想大发雷霆,但是她又实在觉得没什么好生气的。
气坏了身子还得花钱抓药。
她抿着嘴,看着薄渝转过身,似乎要从桥另外一端下去。
薄渝转身的时候,腰间的玉珏甩出一个弧度,没有回到腰间,反而落进了池塘里。
呦呵。
报应来了。
许怀珠本来想探着脑袋看好戏,但她余光瞥见了另外一道身影。
她灵光一动,脑子里突然有了一个法子。
此法虽然险,但是胜算极大。
桥上的薄渝皱眉,她刚要让婆子去捞玉珏,许怀珠的声音突然响起:
“二姑娘!你的玉珏掉了!都怪我!要不是二姑娘不愿意看见我,也就不会转身!要是不转身,玉珏就不会掉进池塘里!”
“二姑娘,我这就去给你捞玉珏赔罪!”
薄渝:“?”
薄渝连忙转身,一转身就看见许怀珠左脚绊住右脚,叮铃哐当地摔在地上。
她摔了还不服气,还要继续下池塘捞玉珏。
薄渝刚想说“用不着你”,下一瞬又看见许怀珠一脚踩中池塘旁的湿泥,前脚飞出去,后脑勺着地,摔了个四仰八叉不说,还摔得结结实实。
薄渝:“……”
许氏的侄女蠢成这般?
她转头看向一旁呆愣的嬷嬷:
“还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去扶人!”
薄渝身后的丫鬟婆子如梦初醒,连忙去下桥要去扶许怀珠。
跑到最前面的丫鬟瞪大了眼睛,连忙看向薄渝:
“二姑娘!她脑袋磕到石头,流血了!”
薄渝刚从桥上下面,闻言皱起眉头:
“流血就去请大夫,跟我说有什么用?月息,拿着我的玉佩去仁安堂请大夫。”
薄渝刚差人去请大夫,就看见了长廊下走过来的一群人。
是她母亲带着丫鬟和婆子,身边还带着那个没**庶女。
薄夫人看着围在池塘边的一群人,皱起眉头:
“怎么回事?”
*
厢房里,许怀珠疼得脑袋都快炸开,她一睁开眼睛就瞧见了面前的大夫。
长胡子的大夫看见她睁开眼睛,连忙问:
“姑娘感觉如何了?”
许怀珠刚要说“没事没事,就是头有点疼”,这话还没有说出口呢,她就瞧见了被丫鬟扶进来的许晚清。
许怀珠想起自己的“险计”,眼睛微微睁大,眼里的光清澈了不少,她扭头看着大夫道:
“爷爷,你的胡子好长啊!能剪一截下来给我的布娃娃做头发吗?”
“唉!我的布娃娃呢!我的布娃娃怎么不见了?”
许怀珠一骨碌起身,在床里面手脚并用地找了一圈,最后转过头看着大夫和进来的许晚清,眨巴眨巴掉眼泪。
“我的布娃娃不见了——有谁看见我的布娃娃了吗——那是我奶给我缝的——”
“怀珠,你说什么呀?”
许晚清看着许怀珠的样子,有些慌乱:
“怀珠,你看看我是谁?”
许怀珠眼眶红红的,瘪着嘴看向她,一边掉大珍珠,一边说:
“美人姐姐,你看见我的布娃娃了吗?”
许晚清:“……我是姑姑!我是你姑姑啊!你不记得我了吗?”
“咕咕咕咕——”
许怀珠莫名学了一段鸽子叫,然后看着许晚清,**泪花笑弯了眼。
“美人姐姐是鸟吗?小鸟咕咕叫!小鸡叽叽叫!小鸭嘎嘎叫!”
许晚清连忙看向一旁的大夫:
“她这是怎么了?”
*
“傻了?”
“怎么会傻了?”
外间,薄夫人和薄二同时看向大夫,率先开口的是薄二。
薄二看向大夫,皱起眉头:
“给她治好!我给你一百两银子,你十天之内把她治好!”
“这……”
大夫看着薄二,面色为难:“姑娘这便是为难老夫了,这失魂症全天下也没有几个大夫能治,我如何治得好?”
“若是我能治,老夫倒也不在仁安堂坐堂,干脆去进皇宫给陛下瞧病便是。”
薄二眉头越皱越紧,“你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你治不好?”
大夫摇摇头,“我无力回天。”
薄二咬着牙,“你确定她傻了吗?”
“姑娘要是不信,自己进去瞧瞧便是。”
薄二就是不信,她不信这世间真有人能把自己摔成傻子。
她拎着裙子,气势汹汹地进了里间。
剩下的薄夫人摆摆手,“香嬷嬷,送送大夫。”
她身边的嬷嬷躬身,“大夫请。”
大夫走了之后,她才转眼看向出来后就一直在愣神的许晚清。
“许姨娘,怀珠是你的侄女,虽说她如今这般模样,与阿渝脱不了干系,但说到底,那玉珏是她自己要下池塘去捞的。”
“我知许姨娘从乡下把她接来,是想替她寻一门好亲事,只是如今她这般样子,已经不适合相看。”
“倘若许姨娘对她的去留没有主意,那我便做主,先让她留在府里,我替阿渝养着她。”
许晚清看向薄夫人,捏着帕子,她转回视线,思绪有些杂乱。
“我想想,我再想想。”
她不确定薄夫人还会不会为一个傻了的女儿做谋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