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文昭侯有七个孩子,三个嫡出,四个庶出。
大姑娘薄泱,二姑娘薄渝,四公子薄砚西为嫡出。
其他四个庶出的皆为姑娘。
整个文昭侯府,唯有薄砚西一个公子。
虽然侯爷为了历练薄砚西,让薄砚西自行参加科举为官,尚且还未曾给他请示世子之位,但侯府的人都知道,这候世子之位,只会是薄砚西的。
上辈子许怀珠就是看中了薄砚西的脸,加上他自己能干,日后还是世子,多重**下来,她没有抵挡得住,所以才壮着胆子去找薄夫人订下婚事。
现在想想,这**有多大,风险就有多大。
她命脆,实在扛不得这风险。
薄家老夫人和薄夫人带着一屋子女眷坐在堂屋里,等着薄砚西见完前院的男眷后院来见女眷。
按道理许怀珠能不来,但是薄二非要带上她。
进院子里的时候,薄二还转头冷脸看着她:
“等会儿薄砚西一回来你就哭,我带你走。”
许怀珠:“?”
嗯?
她还没有理解薄二的意思,薄二就拽着她的袖子,将她拉进了院子里。
不是,薄二这什么意思?
薄砚西来了,她为什么要哭?
她觉得薄砚西好看,多瞅两眼不行吗?
一屋子女人,大家穿的衣裳颜色都不一样,看着五花八门。
薄砚西进来的时候,第一时间并没有看见躲在薄渝身后的许怀珠。
“见过祖母,母亲,长姐,二姐。”
“祖母的心肝儿回来了,让祖母瞧瞧,出去小半年,可有瘦了?”
老夫人看着薄砚西,疼惜之情溢于言表。
薄夫人看着薄砚西,眼角也泛着**。
薄泱坐在椅子里,看什么都冷冷淡淡的。
唯有站着的薄渝暗地里伸手,掐了许怀珠一把。
正好掐在许怀珠腰上,不疼,但是许怀珠怕*,许怀珠下意识叫了一声。
她叫这一声,所有人都看向挡住了许怀珠的薄渝。
包括薄砚西。
薄渝看着薄砚西笑了一下,而后转过头,看着许怀珠:
“怀珠妹妹怎么了?”
许怀珠:“……”
你说我怎么了!
你挠我**肉了!
许怀珠牢记薄二安排给她的事,她开始憋小珍珠,瘪嘴:
“姐姐!我要娘!我要找娘!我不要在这儿!”
薄砚西听见这声音,原本半搭着的眼皮子抬起,恰好此时薄渝移开了身子,露出了身后的许怀珠。
穿着天青色上衣,藕粉色裙子,头发梳成双螺髻的姑娘双眼含泪,委委屈屈地站在那儿。
薄砚西看见了她头上缠着的绷带,也看见了她红肿的眼眶。
许怀珠怯生生地看了他一眼,马上又移开视线,转头看向薄渝:
“美人姐姐,你带我去找娘好不好?”
薄砚西眼里闪过一抹诧异,看向许怀珠的时候微不可见地蹙眉。
“本来有意与阿淮多说几句,但怀珠妹妹闹得紧,我便先将人带回去了。”
薄渝没有注意到薄砚西的异样,她笑着说了这话,而后看向老夫人和她母亲。
“祖母,母亲,我先带着怀珠妹妹下去了。”
薄渝牵着许怀珠的袖子离开,边走还边回头哄许怀珠:
“怀珠乖,别哭了,姐姐让下人给你做芙蓉糕吃。”
薄渝牵着许怀珠从薄砚西身边经过,穿着雪纺锦衣的薄砚西视线跟着许怀珠移动。
直到许怀珠消失在他面前,他才收回视线。
老夫人率先开口,看向一旁的薄夫人。
“那姑娘是许氏的侄女吧,我记得前些时日瞧着虽然懦弱,但也是双眼明亮,方才怎么形似幼儿?”
薄夫人道:“阿渝的玉佩掉进塘里,这姑娘许是有意与阿渝处好关系,非要去给阿渝捞玉佩。那塘边湿滑,她摔了一跤,一头摔在石头上,如今一醒来便是这般模样。”
薄砚西闻言,“她有意和二姐处好关系?怎么,二姐不喜欢她吗,需要她做这些事来和二姐处好关系。”
薄夫人因为他突然开口,愣了一瞬。
老夫人也看向薄砚西,“今日是吹的什么风,竟然让我心肝儿也过问起这后院之事。”
“我只是好奇罢了。”
薄砚西看向薄夫人,“母亲,你可曾想过她为何要费尽心思与二姐打好关系?莫不是二姐曾有意为难她?”
“砚西,那是你二姐,此话家里人说说便是,若是传出去,让你二姐落个刻薄的名声,世人该如何瞧她?”
薄夫人看着薄砚西,
“那许姑娘即便受了委屈,那也是外人,你二姐——”
“母亲,我有话想与你单独说。”
薄砚西截断了薄夫人的话,抬眼看向他唤了十八年的“母亲”。
这并非他生母。
上辈子,许氏诓许怀珠那一卷布帛是婚书,让她拿着布帛和平安锁去找***。
实际上那红底黑字写的都是当年***是如何为了要“儿子”,将亲生女儿抛弃的事。
***惶恐,既不敢把这事告诉父亲,更不敢和懵懂的许怀珠道明真相,只能与他说。
她说:“是我亏欠她,但是她如今别无所求,只求你娶她。”
“阿淮,我知道这是难为你,可你也占了她十八年的位置,就当为了这十八年的富贵日子,你娶她吧。”
薄砚西冷笑,既然没有告知许怀珠真相,又如何得知她“别无所求”。
她想要嫁给他,只是因为她不知道她才是侯府的真千金。若是她知道,她又如何肯嫁给他这个假公子。
*
房中只余下母子二人,薄夫人不理解地看着薄砚西。
“砚西,你有何话要对我说?”
薄砚西抬起眼皮看向薄夫人,“我听闻府中老人说母亲是白马寺的山脚下生下我?”
“是,我大着肚子去给你祖母祈福,不曾在山脚绊了一跤,提前发动,在山脚的农舍里生下了你。”
“母亲生下的当真是我吗?”
薄砚西看着薄夫人的眼睛透亮而犀利,像是透过光阴,看见十八年前的一切。
他道:“母亲生下的不是一个女婴吗?”
薄夫人惊得从凳子上坐起身,她看着薄砚西: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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