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姜穗浑身一僵,竹篮里的药包差点脱手。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竹竿,手心全是冷汗。

李茂又往前逼了一步,靴子踩在刚落下的薄雪上,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他脸上还带着上回被谢妄揍过之后没褪干净的青紫,嘴角那块淤痕让他笑起来时愈发显得狰狞可怖。他伸手想去捏姜穗的下巴,被她偏头躲开了,他也不恼,只是将那只手撑在她耳侧的竹竿上,将她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

“沈师娘,你别怕呀。”

他的声音压得又低又黏,带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亲昵。

“你那药罐子夫君帮不上忙,你日日忍着,多可怜,我帮帮你,不好吗?”

他的目光从她苍白的嘴唇缓缓滑到她因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口,喉结滚了一下。

“师娘啊,我帮你治病………保管比刘老大夫那安神药管用。若是不肯呢,我就把你方才跟周娘子说的话,原原本本地替你宣扬出去,到时候全村人都知道,沈先生的娘子,生了副离不开男人的病。”

“你……你胡说!你无耻!”

姜穗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眼眶瞬间红了一圈。

这个秘密若是传出去,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含章又该怎么面对乡邻?

姜穗浑身一颤,在他上手撕扯的一瞬间,几乎是本能地抡起手里的竹篮朝他脸上砸去。

竹篮的边缘正正撞在他鼻梁上,一股热流从鼻腔里涌出来,溅在她的手背上。

李茂惨叫一声捂住脸,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她顾不上捡散落一地的药包和铜板,转过身便跑。

竹枝划破了她的袖子,泥水溅上她的裙摆,绣鞋跑掉了一只,她赤着一只脚踩在冰凉的泥地上,不敢回头,不敢停下。身后隐约传来李茂的咒骂声,被风雪吞得断断续续。

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家,推开院门时整个人都在发抖。

她想找沈蕴,想把刚才的事告诉他,想扑进他怀里,哪怕他帮不上忙,只要听她说一句“穗穗别怕”也好。

可堂屋里黑漆漆的,灶房也冷锅冷灶。她推开主屋的门,床铺整整齐齐,枕头旁边搁着一张字条,上面是沈蕴清瘦的字迹:去邻村给学生补课,晚些归。

她不识字,夫君……总留字条让她看…

姜穗捏着那张字条慢慢滑坐在门槛上。

身上的衣裳被雪水和泥水浸得半湿,散了半边头发,赤着的那只脚磨破了皮,血混着泥污糊在脚背上。

她攥着字条,泪水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整个人像一只被遗弃在檐下的猫,在昏暗的暮色里缩成小小一团,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谢妄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光景。小娘子缩在自家院门外的门槛上,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身上的粗布棉袄被扯得稀烂,领口歪斜地敞开着,露出里面一片欺霜赛雪的肌肤。

那原本系得规整的细带不知何时断了,松松垮垮地挂在臂弯,隐约能瞧见里头那件藕荷色的小衣,被冷汗和雪水浸透,湿哒哒地贴在身上,勒出她那截不盈一握的纤细腰肢。那一抹刺眼的白,在漫天飞雪中晃得他眼底生疼。

小娘子被人欺负了。

“姜娘子。”

他唤了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落她睫毛上凝着的霜。

姜穗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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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