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没有接她的话,只是将最后一块鹿肉搁在案板上,抬起眼看向她,看着她不停翁动的唇咽了咽口水。
“卖肉的钱,便当做食宿费吧。姜娘子莫要推辞……年节之后还不一定通路,我总不能一直白住。若是姜娘子不收,那我明日便搬出去。”
一听这话,姜穗哪好再说。
这大雪封着山,谢公子能够搬去何处?
他在雪夜里上山寻她,在学堂护她,又在山上帮她挡住毒蛇袭击。
他可是恩人…
她咬了咬唇,终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她垂下眼,用沾了盐的手指将那片鹿肉翻了个面,声音软绵绵的。
“那便当食宿费。我收着便是……”
谢妄看着她乖乖点头的模样,那只沾了鹿血的手便又有些发*。
他抬起手,修长的手指不偏不倚地捏住了她脸颊上那块软肉,指腹轻轻一蹭,那片细滑软嫩的皮肤便微微陷下去一个小窝。
“姜娘子脸上有脏东西!”
依旧是同样的借口。
说完便转身往井边走去,步履从容,只留下姜穗一个人捂着被捏过的脸颊,心跳快了两拍。
她想,谢公子这人什么都好,就是总爱替她擦脸。
上回是血迹,这回是盐粒,每回都这般突然。
不过她也没多想,有银子赚,她心里高兴得很。
姜穗做熏肉的手艺不差,没等路通,在村子里便卖的所剩无几。
但乡里乡亲的,大多都是赊账。
这日,姜穗手里攥着那几串零零碎碎的铜板,篮子里搁着几块用熏肉换来的干菜和半袋子粗盐,她绕到村东头喊上了周娘子,两人结伴往村北那姓刘的赤脚大夫家走。
刘老大夫的茅庐就在竹林边上,把了脉,说是肝火旺、阴血虚,开了两副安神明目的药,又絮絮叨叨地嘱咐她少操劳、多歇息。
姜穗一一应了,把药包揣进竹篮里,同周娘子一道出了门。
两人沿着竹林小径往回走。
竹影在晚风里簌簌地响,碎金似的夕阳从竹叶缝隙间筛下来,落在两人肩头。
周娘子忍了好一会儿,到底还是没忍住,压低声音道:“穗穗,你跟姐说实话……你这病是不是又犯了?上回我瞧你大半夜还在院子里用冷水擦身子,这大冬天的,若不是那股邪火压不下去,谁遭得住。刘老大夫开的安神药只能治标,治不了本。你这样日日忍着,也不是个办法。”
姜穗的脸腾地红了,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没事的,我忍得住。含章身子不好,我总不能……”
她咬了咬唇,没再说下去。
她便是死,也不能做任何对不起夫君的事。
周娘子叹了口气,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在竹林外分了路。
姜穗独自往家走,刚拐进竹林的岔道,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李茂从一丛茂密的竹子后踱出来,嘴里叼着根草茎,他方才大约是藏在竹林里偷懒躲日头,正巧把两人的对话听了个全。
他脸上挂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目光从她绯红的脸颊一路滑到她的领口,眼神里满是龌龊的兴味:“沈师娘,方才你跟周家娘子说的话,我可都听见了,日日不得疏解……是怎么个不得疏解法?你给说说呗。你那药罐子夫君帮不上忙,你一个人忍着多可怜。不如我来帮你疏解疏解?”
他每说一句便往前逼一步,靴子踩在刚落下的薄雪上,发出极细微的咯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