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男人的手，不是只拿笔的。”
姜穗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想再劝：“可是……”
“姜娘子。”
谢妄忽然打断了她，手中的剔骨刀笃的一声轻响插在案板上。
他微微俯身，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地望进她的眼底，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些许不易察觉的喑哑与慵懒：“我饿了。”
姜穗被他那声低沉的我饿了说得微微一怔，随即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正事，脸上的神情瞬间从慌乱转为了认真。
她下意识地看了他一眼，这才惊觉自己光顾着说话，竟也忘了灶上还没起火烧水。
谢公子天不亮就起来忙活，肯定早就饿了。
“啊……我、我这就去！”
吃过早饭，沈蕴本想让谢妄同他一起去学堂，但见他满手鹿血，袖口上还沾着几片细碎的骨渣，忍不住眉头轻蹙。
当年在书院里，云渡是何等人物——玉冠束发，白衣胜雪，连翻书页都不肯沾半点墨渍，同窗们私下都说他像是画里走下来的谪仙，不染纤尘。
那时他们几个同窗偶尔去街角买一碗冰酪，谢妄从不沾手，只远远站在一旁，像是在看什么与己无关的热闹。可如今，这位谪仙正蹲在他家院子里，剖杀野物……
这让他心中升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谪仙又如何？
还不是从仙宫下来了！
他站在廊下看了谢妄好一会儿，欲言又止，终究还是叹了口气，自己夹着书箱出了门。
沈蕴走后，院子里彻底静了下来。谢妄倒是很喜欢这样的日子，这种隐于市井、与小娘子朝夕相对的烟火气，让他觉得无比踏实。
他在一旁有条不紊地解剖，小娘子便在一旁候着，时不时递上一碗温热的茶水，或是拿着帕子凑近了问他要不要帮忙擦拭。
淡金色的冬日暖阳透过光秃秃的枝桠洒下来，落在两人身上。
她身上带着淡淡的荔枝甜香，偶尔靠近时，发梢会轻轻扫过他的手臂，带起一阵**的*意。
谢妄垂着眼帘，听着她温软的询问声，看着她为了这点家务琐事忙前忙后的模样，心中竟生出一种恍惚的错觉……仿佛他们真的是一对寻常夫妻，正在这静谧的清晨里，为了生计而共同操劳。
他看着姜穗那双因为忙碌而微微泛红的手……
还是不要为了生计操劳的好…
小娘子这双手，生的娇嫩，合该握着些别的物件。
握得下吗？
他喉结上下滚动，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双柔若无骨的小手，若是被迫紧紧攥住。
指缝间被撑得满满当当，被迫随着他的节奏起伏……无力招架的旖旎画面……
“谢公子，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
姜穗见他盯着自己的手发呆，动作也停了，便又凑上前去，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布巾，眼神里满是关切。
谢妄接过她递来的布巾，垂下眼，慢慢擦拭着手指上沾的鹿血。
布巾是粗棉布的，洗得发软，上头还带着皂角的清气。
他擦得很慢，从食指根部擦到指尖，再换到中指，像是在借着这个机械的动作把什么不该有的念头从脑子里清出去。
“不累……”
他精力挺旺盛的，不会累！
姜穗浑然不觉，一边腌制他切好的肉，一边将做腌肉的想法给他说。
谢妄听着听着，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他不喜欢小娘子同他分的那样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