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他把手套重新戴上，撑着铁栅栏站起来。腿有点软，膝盖在爬垂直管道时磕了好几下，走路一瘸一拐的。灰市的夜摊已经收了大半，只剩几个卖二手神髓液的摊子还亮着灯。路过公告栏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仙阀又贴了一张新通知，说**区管道检修延长一周。没有提深渊，没有提封印，只说是“管道老化”。
霍克维修店的门还开着。里面透出焊枪的蓝光和金属冷却时细微的咔咔声。林远推门进去，丁贵蹲在墙角整理最后一排配件，每一排都捆得整整齐齐，铁丝接头藏在背面。他看见林远进来，抬头扫了一眼林远走路一瘸一拐的样子，没有问，只是把整理好的配件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折叠椅的位置。林远坐下去的时候膝盖咔嗒响了一声，疼得他倒吸了口凉气。
霍克正在修一台旧蒸汽阀门，焊枪搁在台面上，手里拿着抹布擦铁钩上的焊渣。他看见林远的样子，把抹布放下，拿起水壶往桌上一搁。“壶里是热的。沈建他媳妇傍晚又来了一趟，送了几张烙饼，说你昨晚没吃就出门了。”他顿了顿，“她问我你在忙什么。我说你在修管道。她没再问。”
林远端起来水壶灌了一口。热水顺着喉咙往下淌，胃里一阵痉挛——又是一天没吃东西。他拿起桌上那包烙饼，拆开咬了一口。饼还是温的，油脂渗进面饼里，比压缩饼干强太多。他嚼着饼，把深渊里的事跟霍克说了——第二节点不是封印节点，是锁魂符。七个节点里只有四个是真的封印节点，另外三个是锁魂符节点，三千年全靠林家血脉维持运转，二叔疯了之后这条锁链就断了。他用命魂碎片暂时加固了外层符文，但修复进度只有一成。更麻烦的是诡异生物不止一只，它们在学人类说话，已经能叫出他和他父亲的名字。
霍克听完没有说话。他把铁钩从袖管上摘下来搁在台面上，用手抹了一把钩尖上并不存在的油污，然后把铁钩重新装上袖管。“你爹从来没跟你提过这些。”
“没有。他什么都没说。赵老头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在笔记里写了，林家守护支只剩我一个，我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他没告诉我，因为他还没准备好。结果他自己走进支管深处，跟二叔埋在一起，把所有答案留给陆钢，等着有一天我自己去翻。”
霍克把焊枪重新拿起来，夹住那块还没修完的阀门。火焰在金属上舔了一下，又灭了。他把焊枪放下，拿起水壶灌了一口。“你打算怎么办。”
“明天去第三节点。命魂碎片还能撑一次加固，再往后就不行了。”林远把最后一口烙饼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站起来，“如果封印阵列崩溃，深渊底部的封印核心就会彻底打开。赵老头在报告附件里写过，核心里封的东西是古神的老师。徒弟的封印先崩了，现在轮到师傅了。”
丁贵在旁边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他把已经捆好的那排铁丝拆开，重新捆了一遍，然后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断了什么。“第三区还能不能回去。”他没有抬头，手指在铁丝上绕了一圈，收紧，接头藏在背面，和平时一模一样。
林远看着他。“回不去了。但我明天会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