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钻进裂缝,继续往下。
裂缝更深了。菌丝越来越密,从洞顶垂下来的丝状物蹭过肩膀,沾在防护甲上发出轻微的嘶嘶声——菌丝表面有腐蚀性,但防护甲的符文把它挡在外面。脚下的碎石变成了淤泥,每踩一脚都能听到泥浆从鞋底挤出来的声音。空气变得更湿更闷,头灯的光在雾气里只能照亮脚下那一小片。
他停下来,把手套摘了,摸了摸岩壁。石头很凉,表面有一层薄薄的水膜——不是地下水渗透,是灵能微粒在低温环境下凝结成的水珠。深渊底部越来越冷了。他把手套重新戴上,继续往下走。
前方传来声音。不是脚步声,是更轻的、更细碎的,像指甲轻轻刮过岩壁。他停下来,屏住呼吸。声音也停了。他继续往前走,声音又响起来了。那只诡异生物还在裂缝里,在暗处盯着他。但它没有再攻击,只是在跟踪。也许它不仅仅是在观察他——它是在学习。学习他的动作、他的呼吸节奏、他握剑的方式。
林远把手电筒关掉,只留头灯。裂缝里的菌丝在头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微光,影子在岩壁上拉得很长。他把左手贴在岩壁上,命魂碎片的脉搏和封印节点的共振频率同步。第三节点在前方,那是一个真正的封印节点,需要加固。命魂碎片还能撑一次,再往后就说不准了。
前方出现了岔路。左边通往更深处,右边是一段被塌方堵死的旧时代巷道,塌方的碎石上长满了暗金色的菌丝。他正要左拐,忽然听到右边传来一声极轻的撞击声——像是碎石被什么东西从上方撞落,沿着塌方滚下来。然后是第二声,第三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密。他拔出镇魂剑,剑刃上的蓝光照亮了那段塌方的巷道。碎石上站着一只诡异生物,比他之前看到的那只更大,浑身覆盖着暗灰色的鳞片,嘴里叼着一块沾满菌丝的石头。它旁边还有两只,体型稍小,正用前爪扒拉着碎石堆,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它们抬起头,同时转向林远。不止一只。碎片把整窝都吸引过来了。他握紧剑,往后退了一步,后背靠上岩壁。那些诡异生物没有立刻扑上来——它们歪着头,嘴巴里的发声器官开始颤动。一个接一个,吐出同一个字。
“远。”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林远在通风口旁边坐了很久。后背靠着冰冷的铁栅栏,两条腿伸在碎石地上,连把护臂解下来的力气都没有。左手还在抖,从指尖到肩膀一阵一阵地抽,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里轻轻拨弦。他把手套摘下来,借着灰市尽头那盏神髓灯的微光看了看掌心——旧伤疤旁边又添了一道新的灼痕,红得发亮,边缘已经开始起泡。命魂碎片的光芒比之前暗了不少,从暗金色褪成了淡金色,像一块被用了太久的电池。
他在口袋里摸到那本赵鹤年留下的笔记,掏出来翻到最后一页。那行没写完的字还在。他把笔记合上放回口袋,仰头靠着铁栅栏,看着灰市上空那层永远散不开的雾气。三千年,每一代林家继承人都要下深渊用自己的血加固那三个锁魂符节点。二叔疯了之后这条血脉就断了,锁魂符三十年没人加固,符力已经衰到连最外层的符文都维持不住。如果不是那只诡异生物撞碎了第一节点最外层的符文,封印阵列还能撑得更久——但碎片和诡异生物的对抗加速了这一切。现在第二节点暂时稳住了,但只稳了一成。锁魂符的能量结构比封印符文复杂得多,随时可能倒退。而第三节点还在更深的地方等着他。命魂碎片还能撑一次加固,再往后就说不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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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