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丁贵点了点头，把最后一排配件捆好，搁在架子上。然后他站起来，把那条装了金属支架的左腿在地上顿了顿，发出很闷的一声响。“那我等你回来再拆这排。这一排没捆好。”他指了指架子最上面那排——每一根铁丝都拧得一样紧，接头藏在背面，和他捆过的所有配件一样整齐。林远看着那排配件，没有说话。他推开门，走进灰市的夜色里。
第二天一早他去了安保部。陆钢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宋知凌晨传回来的监测数据，旁边搁着半杯已经凉透的咖啡。他看见林远推门进来，把数据推过来。宋知记录到的灵能波动频率在持续升高，但幅度还没有超过警戒线。诡异生物的活动范围正在扩大——监测站在深渊入口附近检测到了多组生物信号，数量比之前预计的要多。它们不是在随机活动，是在朝同一个方向汇集：第二节点。那个锁魂符节点。
林远把赵鹤年的笔记放在桌上，翻到最后一页。“锁魂符的作用不是加固封印，是锁住封印核心的存在。七个节点里三个是锁魂符节点，全靠林家血脉维持运转。二叔疯了之后这条锁链断了三十年。昨天我在第二节点用命魂碎片加固了外层符文，但修复进度只有一成，随时可能倒退。诡异生物不止一只，它们在学人类说话——已经能叫出我父亲的名字了。”
陆钢看着那行潦草的字迹，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然后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文件——比之前那份更旧，纸页泛黄，边缘有烧过的焦痕。赵鹤年三十年前写的另一份报告，被副部长压在证物科最底层，停职之后才被翻出来。报告里提到一个林远在节点图上没有看到的东西——自毁节点。七个封印节点之外还有一个备用的自毁节点，设在深渊底部熔岩湖的正上方。这个节点不属于封印阵列的一部分，它的作用是——如果封印阵列彻底崩溃，自毁节点可以在最后时刻激活，将整个深渊底部的封印核心连同熔岩湖一起引爆。代价是摧毁深渊底部的一切，包括激活自毁节点的人。赵鹤年在报告里写道：“自毁节点需林家血脉与三块命魂碎片同时共振方可激活。激活后熔岩湖将倒灌入封印核心，核心存在将被彻底摧毁，但激活者不可能在倒灌前撤离。”
他把报告合上，看着林远。“这是最后的手段。赵老头把它藏在这里，没有画在节点图上——因为节点图可能被别人看到，自毁节点不能让别人知道。如果封印阵列真的崩溃了，你需要在熔岩湖倒灌之前激活它。只有林家血脉能做到。”
林远接过那份报告，翻到最后一页。赵鹤年在末尾写了一行字，笔迹比其他所有标注都要潦草——“此节点非为封印而设，乃为同归于尽而设。若远儿终须用此，吾之过也。”
他把报告合上，放在桌上。“现在还不到那一步。命魂碎片还能再加固一个节点，诡异生物虽然多，但它们怕镇魂剑的剑光。我会赶在封印阵列崩溃之前把所有节点都加固一遍。如果实在撑不住了——我会用自毁节点。”
陆钢沉默了一会儿。他没有说“小心”，没有说“别去”。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中城区灰蒙蒙的街道。“宋知今天早上发了一条消息。他在监测站守了三天三夜，灵能波动频率持续升高，诡异生物的信号越来越多。他说他不怕。他说他欠林家一条命，在监测站守夜比在灰市贴封条有意义。”他转过身来看着林远，“你需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