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不会是贺临川以前写给她的吧?”
“她还留到现在,挺长情。”
笑声很轻,却像细针一样密密扎进来。
我合上错题集。
那句话没有了,可我已经记了两年。
它出现在片尾,出现在顾棠的朋友圈,也出现在所有人祝福他们的留言中。
只有我的本子里,空了一页。
班主任抱着一叠材料走进来:“电子纪念册最后确认,视频和署名大家看过后签字。”
表格传到我面前时,我看见“短片剪辑”一栏写着顾棠。
“后期协助”那栏空着。
我握着笔,没有落下去。
老师走过来:“知遥,怎么了?”
“老师,短片是我剪的。”
教室里忽然安静下来。
顾棠捧着牛奶杯,眼圈立刻红了。
贺临川先开口:“原素材是顾棠整理的,最终版本也是她确认的。知遥只是帮忙处理过几段,写协助就行。”
“没必要为这个争吧。”
班主任为难地推了推眼镜:“纪念册今天下午就送印,改署名很麻烦。大家都知道你做过后期,这样可以吗?”
大家都知道。
可会留下来的那一页,没有我的名字。
我看向贺临川。
他正替顾棠把药盒往桌子里面推,像怕她被人多看一眼。
我把笔帽盖上:“没有我的署名,我不确认。”
贺临川皱眉:“沈知遥,毕业最后一天,你别让老师难办。”
顾棠拿起表格走到我面前:“如果你介意,我把名字让给你。我真的不在乎这些。”
她把“让”字说得轻飘飘的,仿佛原本就属于她。
贺临川伸手压住表格:“不用。”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已经带了冷意。
“别闹了。”
后排有人小声说:“一个毕业视频,何必这么计较。”
我指尖抵着桌沿。
桌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刻痕,是高三上学期贺临川用圆规划出来的。
那天他紧张地说,毕业后一定赔我一张新桌子。
现在教室即将清空,他连这件事也早忘了。
班主任叹了口气:“先把表收上来,时间真的来不及。”
贺临川从我手边拿走确认单,替我在名字旁边写了“已沟通”。
他的字潦草又干脆,像替我决定了该接受什么。
纪念册下午送进印厂。
放学前,**抱着样册回来,大家围在讲台前翻看。
顾棠那一页放的是她与贺临川并肩看海的截图。
图片下印着:
“去更高处见。”
有人把册子递给我:“知遥,你看,拍得真好。”
我低头扫了一眼。
我的名字没有出现,连协助两个字也没有。
贺临川站在窗边,低头给顾棠回消息。
夕阳照亮他的侧脸,和视频里一模一样。
那一刻我才发现,最难受的不是被剪掉,而是他亲手确认我应该被剪掉。
手机突然震动。
南方海岚大学招生办发来提醒:
“沈知遥同学,你的专项助学金缺少班主任推荐页,请在明日十七点前补齐,逾期视为放弃。”
我拿着资料袋走到办公室门口。